卧房門震顫巨響。
孟安一看到爸爸回來了,便要甩開媽媽手跑過去,蘇雲眠下意識拽緊了,很低的聲音近乎懇求。
“安安,别走。”
孟安生氣她騙他,用力甩開,哭喊着小跑過去,抱住爸爸的腿大聲哭嚎。
“爸爸,媽媽騙我!”
孟梁景看了眼蹲在大開的窗戶旁、面色蒼白的女人,低下頭笑着輕輕摸了摸孩子頭發,語氣溫柔。
“是嗎?”
“那我等下幫你問問媽媽,她騙你什麽了。”
說着,他狐眸輕輕掠過一側的郎年,郎年默默上前,将小孩抱起往卧室外走。
孟安不滿意爸爸的回答,不願意走,卻抵不過成人的力氣,被抱着往外面走。
他又急又氣,恍惚間卻聽到極輕的抽泣聲,像是從心底突然冒出,他下意識循聲望去,一眼對上媽媽凄惶無助的淚眼。
他一時怔住,掙紮的力度突然輕了。
他從沒見媽媽哭過,也從未見過媽媽這樣的眼神,眼裏是他看不懂的絕望,情緒濃厚複雜,他尚且幼小的心靈不明白,心卻不由自主揪起,很難受。
“媽媽......”
他輕喊了一聲,想要過去。
郎年緊緊抱着他,不顧他掙紮,邁出了房門,反手将門輕輕關上。
孟安愣愣望着門内媽媽的眼淚從眼眶裏湧出,滾落而下,眼睛頓時紅了,開口時語氣帶了些茫然哽咽。
“媽媽,媽媽......在哭。”
郎年按着他的後腦勺,将他的小臉埋在脖頸位置,蓋住了他的眼。
“别看,沒事的。”
......
門内。
蘇雲眠半蹲在窗邊,望着步步逼近的孟梁景,幾乎快要喘不上來氣。
她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或許什麽也沒想。
下一秒,她的腳已經踩在窗棂上,顧不上去拽綁好的布繩,一腳踩出,朝着下方的花園跳了下去。
腰間卻被一雙滾燙有力的大手掐住,身體驟然淩空,強行抱回了屋内,後背用力砸在牆面之上,痛呼還未出口,纖細脖頸已被禁锢在掌下。
呼吸上不來,臉頰頃刻通紅。
她手中的包被奪走,孟梁景單手随意翻倒,證件和手機落了滿地。
“呵。”
看着一地的證件,孟梁景不由輕笑出聲,掐着女人脖頸的手愈發用力,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蘇雲眠,你可真是好樣的啊。”
蘇雲眠臉蛋通紅,用力捶打着禁锢她脖頸的男人手臂,想要呼吸,下一秒唇瓣便被用力封住。
濕潤親吻纏綿許久,直到她頭暈目眩,幾近暈厥。
一吻結束,男人高大身形将身下人完全遮蓋,頭搭在女人肩上輕輕喘息,吐出的話極輕宛如情人輕呢,卻又壓抑着克制不住即将噴湧的濃烈恨意。
“我說你怎麽堅持要離婚,原來是找好了下家啊。”
“怎麽?”
“利用完我,舊情人一回來,就想把我扔掉?蘇雲眠,你當我是什麽啊,竟敢這麽對我。”
因爲窒息,蘇雲眠胸腔都快炸了,完全聽不懂孟梁景在說些什麽,而男人也不想再聽她說什麽了。
那一地證件已經證明了所有。
怨憤難抑,孟梁景一口撕咬在她脖頸,許久分開,隻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鮮紅咬痕。
他将人攬腰抱起,丢在床上。
得以呼吸,蘇雲眠還未反應過來境況,劇烈咳嗽後,大口呼吸着得來不易的空氣。
孟梁景修長手指輕輕掠過女人散亂在面頰上的發絲,另一隻手緩緩解開西服衣扣,輕輕俯下身在劇烈呼吸的女人耳邊,嗓音沙啞極盡溫柔。
“夫人,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他這些天,就不該顧忌她的心情,一直忍着!
這一句話如重錘砸落,蘇雲眠一瞬驚醒,顧不上剛緩過來的呼吸,便掙紮要逃開。
可女人的力氣,根本反抗不了已經在暴怒邊緣徘徊的男人。
她身上的衣物如紙糊一般,四散褪開,細白柔嫩的皮膚同滾燙相貼,她推不開男人,一隻手在驚恐中四處亂摸,也不知摸到了什麽,太過心慌,以至于來不及思考就砸在了已經在失控邊緣的男人頭上。
“嘩啦——”
玻璃碎裂聲蓋住了所有聲音,也止住了所有。
鮮血滴落在女人慘白面頰上,落在她眼角,又順着弧度滾落向下,驚怖異常。
蘇雲眠怔怔望着身上同樣愣住的男人。
男人滿頭的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她面頰上,宛如血淚,他摸了摸頭部,鮮紅刺目。
孟梁景突然笑了。
他低低笑着,低下頭用力咬在蘇雲眠柔嫩毫無血色的唇瓣,臉上的血流在唇上,又順着親吻暈染開,血味彌漫口腔,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瘋狂。
蘇雲眠控制不住的顫抖。
片刻後,男人突然擡頭,定定望着她,鮮血染紅的唇卻勾勒出一抹上揚的弧度。
“蘇雲眠,你這輩子,都忘不掉我了。”
語落,他重重倒在她身上,止不住的鮮血一瞬染紅她脖頸,又順着向下。
蘇雲眠渾身都在抖。
她像是喘不上氣一樣,張大嘴用力呼吸,眼裏的淚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湧出,同鮮血混在一起,極盡狼狽,手裏隻剩骨架的台燈掉落在地上。
簡直快要瘋掉了。
......
門内的聲音驚動了外面的郎年。
他放下孩子,一腳踹開房門,床上慘烈的景象将他震在原地,又很快反應過來。
他先沖進屋,檢查重傷昏迷的男人,将保镖喊進來小心擡着人,送去醫院。
他自己留在屋内,檢查了蘇雲眠身上沒有傷後,又将散落在地上的證件手機全部收走,反鎖了房門,隻留了幾個保镖盯着,就抱着孩子匆匆下樓,往醫院趕去。
孟安縮在他懷裏,臉色慘白。
他完全不能夠理解,爸爸爲什麽滿頭血被擡了出來,他想去看媽媽,郎叔叔也沒讓他進屋。
可門開的時候,他有看到。
他有看到的。
這時的他還想不到,媽媽半身血蜷縮在床上那一幕,同她凄惶無助的眼淚一樣,猶如陰影噩夢一般狠狠刺在他心上,數年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