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眠沉默了。
這男的怎麽這麽麻煩,又麻煩又難搞,跟孟梁景一個狗樣,不對,比孟梁景還要麻煩!
可她也隻敢在心裏罵罵。
深吸口氣,乖乖用勺子挖一小口蛋糕,忍着那股子難受勁遞到男人面前,男人微微低頭含上。
廚房内,靜默異常。
蘇雲眠心神緊繃,她害怕做出的口味不對,男人會生氣發火,那就完了。
許久,
科西奧突然伸手接過盤子。
應該是要自己吃。
她頓時松口氣,那味道應該就對了。
不曾想,蛋糕剛接過男人就松手了,盤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香甜的蛋糕粉碎在地。
蘇雲眠心涼了。
下一秒,她就聽到面前的男人淡淡道:“錯了,她從不會主動喂我蛋糕......昨晚的事情我不能容忍,你必須接受懲罰。”
“?!”
蘇雲眠想罵街了。
什麽意思?這什麽意思!
她萬萬沒想到,蛋糕味道沒問題,有問題的竟然是行爲,更讓她無法忍受的,這男的這話什麽意思,有病吧,把她當成孟梁景的母親了?
她們到底哪裏像了?
有病吧!
反正也被發現了,懲罰也躲不過,她也不想忍了,憤聲開口:“先生,你抓我到底什麽目的,想用我來威脅孟家嗎?那我告訴你,孟梁景從不把我當回事,他看重的是夏知若!夏知若!你抓我一點用也沒有,我和孟家已經沒關系了!”
她不覺得男人會放過她。
以這些天對男人的了解,對方相當喜愛戲耍羞辱人,性格殘忍冷漠,那些基本手段已經很讓人難受了,與其去接受不知道會是什麽的惡心懲罰,不如破罐子破摔。
不忍了!
“不管你對我做什麽,都報複不了孟家,也達不成任何目的,都是白費力氣!”
蘇雲眠語氣緩和些,走近幾步,“我們不如談談,錢也好什麽都好,我用這些來交換我的性命,我隻想好好活着,您和孟家的任何事,我不關心也絕不會摻和,您......”
......
“她不會對我說這樣的話。”
男人突然開口。
蘇雲眠卡殼了一瞬,卻見男人突然靠近,她下意識後退,腰部抵在廚台上再無退路。男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落在臉上,隔着面紗輕輕觸碰,她頭皮都要炸了。
擡手想要打落,卻被牢牢鎖住,隻聽男人極輕極淡的聲音——
“我不在乎你和孟家的關系。”
“但你和她生活了很久,你很熟悉她,她也很喜歡你,我希望你能像她。”
“如果不能,我會教你。”
“帶她去地下。”
男人話落,後退一步,從外面走來兩個金發女仆,拽着蘇雲眠就往外拖。
女人懵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兩手死死抓着門框,死活不松手,顧不上左手傷口破裂,鮮血溢出,沖着裏面的男人怒喊:“你個瘋子變态!”
知道求饒無用,她沒去求。
但那所謂的懲罰她絕對不要,之前在森林宴會,聽了那些男人的談話......那些對付女人的惡心手段,還有面前這人到目前爲止的所作所爲,她很清楚,這人根本沒一點道德底線的。
他口中的懲罰絕不會是好事!
方凝心精神都是那個狀況了,她必須往最壞的情況去猜,絕不能被懲罰!
無論如何都不能!
腦子飛速旋轉,顧不上後果,她嘶聲開口:“難怪她會離開你,你就是個變态!爛人!她這輩子都不會留在你身邊!”
“砰!”
槍聲響,女人倒在血泊中。
“啊啊啊啊啊——!”
蘇雲眠捂住肩上的傷口,壓抑不住的尖叫,心裏卻是一松......她甯可受傷。
男人走近,一腳踩在她肩上傷口,聽着她口中的哀嚎聲,居高臨下望着她,面紗遮面瞧不見神色,語氣卻不再是以往的輕描淡寫,但也聽不出情緒。
“你很聰明。”
“這次原諒你了,沒有下次。”
......
血色床幔内。
蘇雲眠靜靜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狼一聞到濃郁血味發了狂要咬她,被帶走了。
此時屋内隻有她一人。
空蕩蕩的極安靜。
她此時此刻才極爲深刻地認識到,森林宴會口中科西奧朋友口中那些話的含義——他是個很瘋狂很粗暴的男人,跟着他會受傷的。
豈止是受傷。
這就是個純種變态!
她不可自制地想,如果二十多年前那個東方美人真的是方凝心,她在科西奧身邊到底經曆了什麽,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雖然很少見,
但她見過方凝心發病時歇斯底裏的模樣。
那樣溫柔的女人,犯病時幾乎誰也不認,但凡是個男人靠近過來她都會瘋了一般尖叫撕咬打人,隻有她靠近過去,女人才會平靜依偎在她懷裏,很是依戀安心的模樣,那樣全身心地信賴她。
心髒揪緊。
她難受地想要蜷縮起來,卻因爲肩膀的疼痛隻能平躺不動,忍了一會,她艱難挪動,從床闆縫隙摸出那半塊巧克力,從廚房裏弄來的東西都被搜走了,隻有這一顆半巧克力還在。
将巧克力塞入嘴裏,細細咀嚼。
甜的。
甜味麻痹着痛苦的神經,完好的右手蓋在眼上,有淚從指縫溢出滾落,隻消片刻,暈染出一片深色痕迹。
好難受。
她好難受。
心裏、全身都痛到不行。
太疼了。
她輕輕開口,在無聲靜寂的房間裏,沙啞哽咽,“但是媽媽,巧克力是甜的。”
很甜。
她還想吃更多。
但是隻剩一顆了,隻有一顆了。
......
京市,老宅。
正在花房小憩午睡的方凝心驟然驚醒,手按在心口大口喘息,眼淚不受控地落個不停。
睡在一旁的孟承墨見她情緒不對,忙将人攬在懷裏,輕順她後背安撫,又小聲輕哄,“心心怎麽了,别怕,我在身邊呢,别害怕,我在......”
方凝心緩過來氣,茫然搖頭。
她也不知道怎麽了,隻是突然很難過,但她經常這樣突然無端地難過,許久茫然開口,本能地問:“眠眠呢?她好久沒來了,我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