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第二天,大清早的。
孟梁景被一巴掌扇醒的時候,困意朦胧的狐眸茫然看向面前的女人,還有些懵。
“夫人打我做什麽?”
他這是又做錯什麽了,大清早就挨打!
想到昨天意外聽到的計劃,蘇雲眠壓抑下心底沸騰難抑的恨,面無表情的臉上緩緩扯出一抹笑,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話語也皆是平靜。
“心情不好。”
單手撐床緩緩坐起的男人,聽到她這理所當然的話,沉默一瞬,卻是笑着湊過來。
“這樣能讓夫人高興的話,那,再打我幾下?”
“......”
蘇雲眠不想說話了。
心裏倒覺可笑,爲了達成目的這男人還真是在所不惜啊,演的還真投入,臉都能讓她随便打了......也是,他隻是挨了幾巴掌,可要是等計劃成了,她說不定就完蛋了!
命都沒保障!
隻是挨幾巴掌,男人也值了。
越想越恨。
别開臉,沒讓男人看到她眼裏一瞬傾瀉的怨恨,蘇雲眠一言不發去了浴室。
冷水撲打在面上,終于冷靜下來。
盯着鏡中水珠滑落的蒼白容顔蘇雲眠平直的嘴角反複抽動,許久才勉強展露出一抹笑來,鳳眸裏卻毫無情緒,甚至可說是麻木,望之便涼入心底。
沒關系。
至少她知道了。
盡管有些晚,但就算接下來是絕路,她也絕不會放過孟梁景,這個從頭到尾都在戲耍她,如今甚至把她的命放在懸崖間的鋼絲繩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夫人?”
浴室門敲響,磨砂門上映着男人高大模糊身影,“好了嗎?有好一會了。”
“......好了。”
擦去臉上的水珠,蘇雲眠拉開門,臉上已飄起溫和笑容......演戲而已,她可以會。
“今天要去哪裏?”她問。
孟梁景一怔,有些意外,這段時間去哪裏都是他一手安排,蘇雲眠從沒關心在意過,今天怎麽突然來了興緻,不過,總算有了些回應,好事。
他笑了起來,“都安排好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聽你的。”
望着男人微亮的狐眸,蘇雲眠臉上仍在笑,心裏卻寒涼如冰,無半分情緒。
......
車停在萬神殿附近。
留郎年候在原地,孟梁景則牽着蘇雲眠的手,繞開了古老壯觀的萬神殿,來到一家喧鬧熱鬧的甜品店前。
“在這裏等我。”
男人落下一句話,走過去。
蘇雲眠看着男人大步離開的背影,看他一身矜貴修身西服,身形高大,僅是背影卻也因一身難掩貴氣,立于人群中鮮明無比,竟然是在排隊。
還真是少見。
她在心内想着,面上淡然。
好一會,孟梁景大步走回,帶回了一個很眼熟的東西——夾着白色奶油的奶油面包。
很像國内的老式面包。
普普通通的樣子。
蘇雲眠不明白他這是要搞什麽,“這是?”
“面包啊。”孟梁景笑道:“聽說很好吃,嘗嘗。”
開車這麽遠就爲這個?
心底疑惑,蘇雲眠還是嘗了一小口,迎着孟梁景微有期待的眼神,笑着點頭。
“還行。”
“你不喜歡?”
聽出她語氣裏的敷衍,孟梁景眉眼的期待淡了些。
“沒有。”
雖然很想演好點,但心内那點恨意讓她實在難以克制,多少有點藏不住敷衍和不耐。
說到底,這就是國内老式奶油面包的口感,沒什麽新奇的。
不明白爲什麽要來。
深吸幾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她笑着開口,語氣維持着平穩柔和,“接下來呢,還要去哪裏嗎?”
如果昨晚聽到的确定是真。
那麽針對科西奧的計劃應該已經開始了,男人将會帶她去一個地方,那裏就是計劃真正的終點。
是哪裏呢?
又要做什麽呢?
她也很想知道,男人究竟還能狠心到什麽地步,或者說,他就是個沒心的。
什麽都能利用,能欺騙。
“對我耐心點啊。”
見蘇雲眠突然轉身要走,孟梁景很是無奈地拉住她的手,反手牽住她往前。
交握的手很用力。
很緊密。
......
身着黑西服的男人和青色綢緞長裙的女人,懷着截然相反的心情,牽手行走在有‘永恒之城’之稱的羅馬古城。
他們穿過鮮花搭建的長廊,走過滿是浮雕的古老建築,踏入一個有星星的百年教堂。
盡管明白這一切不過虛幻假象,可當擡頭望見教堂頂部蔚藍浩瀚的星空時,蘇雲曼仍被深深震撼到,如此精巧的設計,壁畫記錄了曆史的厚重。
她在白日裏看到了星空。
白日星空。
天使壁畫落于星空之下,是神迹,自工匠之手設計鑄就的神迹,她不可避免地被吸引。
“喜歡?”
見她許久回神,孟梁景微笑攬着她腰入懷,想要湊近吻她,卻被躲開了。
“這是在教堂。”
她不想打破頭頂星空美好。
“這有什麽關系,教堂還舉辦婚禮呢,夫人,你聽。”孟梁景看向教堂外面。
有聖歌傳來。
在羅馬最常見的就是各種教堂,走出去,能聽到不遠處的一座教堂聖歌飛揚,人群聚集。
踏着長長的台階往上。
教堂是羅馬、哥特風格混雜,牆壁上布滿精美的浮雕,甚至還有文藝複興時的壁畫傑作,在中心站立一對新人,前排站着新娘新郎的家屬,周圍圍着參觀教堂的遊客,都很安靜。
聖歌下,牧師在講話。
蘇雲眠靜靜凝望着滿臉幸福的新娘新郎,看他們含淚說‘我願意’,看他們相擁親吻。
牧師宣布禮成。
親屬遊客都在鼓掌,見證一對年輕新人的牽手,見證他們幸福的開始,好像這一刻就是永恒。
聖歌空靈。
蘇雲眠失神之際,突然聽到耳畔男人溫柔的聲線,“夫人,早上我去排隊買的那個面包,聽說是這裏的求婚面包。”
求婚面包啊。
原來是因爲這個才去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