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書房。
看着面前又長高了不少的孩子,蘇雲眠揉了揉腰默默坐下......力氣也越來越大了,隻能說不愧是軍中退下的長輩帶出來的孩子,沒少鍛煉啊。
不過也好。
多鍛煉健康,也不用擔心以後會被欺負。
“媽媽,你好久沒來了。”
從孟梁辰手裏掙脫開,孟安抓住蘇雲眠的手很是不滿地喊着。
“有些忙。”
蘇雲眠默默把手抽回來。
盡管她知道孩子的父親已經沒了,隻有她這個母親了,她有責任陪伴照顧孩子,可心裏到底還是有刺,這一年又忙于工作,對這孩子親近不多。
但也或許是因爲孩子同他父親越來越像的面容,她本能地畏懼、回避。
都說人死事了,
可那痛是刻在骨子裏的,再怎樣釋懷也需要時間。
一年對她而言,太少。
書桌後,老太爺将一切盡收眼底,知道蘇雲眠心裏的坎還沒過去,隻是無聲搖頭,“你們母子也有些日子沒見了,也别在我這裏鬧騰,自去玩吧。”
聲落自去揮墨書畫。
蘇雲眠愣住,“爺爺,您不是找我有事嗎?”
問完她就反應過來。
知道孟安在老太爺這裏,再加上這邊規矩多又和老人家不算親近,她每次回國都不是很願意來這邊,下意識回避,怕也是因爲這個才借口有事把她叫過來。
她以爲遮掩的夠好,
可到底比不過老人家多年閱曆下的火眼金睛,把她心裏那點想法别扭,看的透透的。
頗有些尴尬。
“太爺爺,我們可說好了,今天給我放假!”孟安卻不想那麽多,沖老太爺喊了一聲,就拽着她往外走,“媽媽快走,我有好多東西要給你看呢。”
“先等一下。”
她忙拽住書房門框,身子探進去問起剛剛在外面無意間聽到的話,她還沒忘記那些怪話,反正對方也知道她在外面聽到了,索性就直接問。
“抱歉,我剛剛在外面聽到你們說什麽邊境,還有......阿景,那是什麽意思?發生什麽了嗎?”
“你聽錯了。”
老人還未開口,孟梁辰走過來将她摳在門框上的手指用巧勁掰開,砰地将門關上,隻留餘音回蕩在空氣裏。
“軍中的事,少好奇。”
“?”
軍中的事,她确實不能聽,隻是......難道那聲‘阿景’真是她聽錯了?
說的不是孟梁景?
“媽媽,走了。”
正想着,拽着她的孟安力道加了大些,拖着她往他自己房間那邊走,思緒頓時被打斷。
......
“媽媽,你快看。”
進了古意盎然的卧房,孟安就站在量身高的木樁前,興沖沖地喊着她:“我又長高了!”
一米五二。
八九歲的孩子這麽高。
蘇雲眠摸了摸孩子頭發,面容溫和了些,“看來,最近有好好吃飯鍛煉啊。”
“那是當然!”
孟安仰頭驕傲道:“太爺爺說我進步很快的,很快能超過爸......”話到一半突然止了聲,孩子小心翼翼地看向面前仍面色溫和的母親,“媽媽,我不......”
“學習怎麽樣?”
蘇雲眠适時轉開話題。
“第一!”
說到這個孟安立馬又驕傲上了,把一堆試卷和成績單排在桌上,關于這點蘇雲眠并不意外。孟安本就聰慧,最不喜歡學習的時候,成績都不算差,最近一年更是開竅一樣突飛猛進。
可以說,隻要孟安願意學,在學習上根本不需要大人操心,蘇雲眠也哄着誇了幾句。
“媽媽,聽太爺爺話好好吃飯長高高成績第一,你說的我都做到了,什麽時候能出國和你一起生活啊。”
孟安立刻順杆往上爬了。
蘇雲眠無奈。
她什麽時候說過做到這些就能帶他一起出國了?一個個的最近都這麽想出國,是要幹嘛!
出國是不可能的。
“安安,你還小,等你,等你高考結束,媽媽可以給你申請安排留學,我保證!”
她就不信,
在孟安十八歲之前,他們還能搞不定科西奧?!
一定可以!
“可是太久了?”
孟安很不高興。
每次都是這樣,一提到出國的事,媽媽就找各種借口拒絕,明明和他同齡的小孩,父母辦移民的辦移民,或者申請了國外的高中,根本不管年紀的。
他家比那群人有錢多了,
爲什麽不行?
他不想在國内讀書,也不想隔好長時間才能見一次媽媽,他想一直在媽媽身邊。
“安安,媽媽現在空不出時間,媽媽保證,等你高考結束成績不錯的話,就一定安排你出國留學。”
隻要科西奧的事了結。
孟安看了眼蘇雲眠,似是确定媽媽沒再說謊,才趴在媽媽懷裏将臉埋進去,聲音悶悶的。
“我相信媽媽。”
媽媽你可一定不要騙我。
不要像爸爸一樣。
......
晚上陪孩子做了作業,玩了遊戲,以孩子已經長這麽高要習慣自己睡爲由,蘇雲眠就離開了。
離開前答應明天接他放學。
送學校是不行了,還有事要忙,當晚她就從老太爺那裏離開,去參加一個早定好的商業晚宴。
選了一套強勢穩重的黑白灰混搭的英倫風西服套裝,踩着小高跟,蘇雲眠就在同樣西裝革履的郎年和常娜陪同下,一同進了燈光華美的宴會場内。
“你來做什麽?有常娜就可以了。”
蘇雲眠不太高興。
她已經盡可能不與郎年接觸了,本來今晚的宴會也是隻讓常娜陪她過來,沒想到郎年直接跟進來了。
“蘇董,你的安全很重要。”
“......我可以找保镖。”
“我不信任他們。”
蘇雲眠緊抿唇,“那你去找幾個你能信任的,這樣的我也可以接受。”
郎年淡淡道:“沒有人比我自己更讓我放心。”
“......”
蘇雲眠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常娜忙跟上,走幾步回頭看了眼默默跟着一言不發的男人,她忍不住小聲說:“蘇董,郎特助也是擔心您安全,您......”話還未說完就在蘇雲眠投來的眼神中止了聲,默默在嘴上比劃了一個拉鎖鏈的手勢。
見蘇雲眠沒生氣她才松口氣。
心裏卻好奇。
她跟在蘇雲眠身邊也有段時間了,在她看來,朗特助簡直是萬能,很多工作上的細節和要點不需要蘇雲眠多說明,郎年就能在每次需要的時候拿出對應的資料,提前做好幾套方案以供選擇。
都這樣了,按理說也不需要再多一個秘書,朗特助也完全遊刃有餘。
她這個秘書就像個橋梁一樣。
能力彰顯不出,大多數時候就是個傳話筒......這麽久了,她也就看出來蘇雲眠是真對朗特助不待見。
在她看來朗特助多好啊。
又有能力還忠心。
還帥!
擺在辦公室裏是真養眼,可蘇董偏偏不待見,連在國内的辦公室都同朗特助隔開了......也不知道這倆人到底有啥恩怨,都這麽讨厭了,爲啥還不把人辭了?
算了。
豪門事多嘛,
幹她一個打工人何事。
常娜回頭瞥了眼行路如風、高大好看的男人,飽了眼福,美滋滋追蘇董去了。
報酬豐厚還能免費看帥哥。
她滿足的很。
......
宴會上,
蘇雲眠一進場,同幾個集團時常合作的高層聊了幾句,又見了幾個對方引薦來的幾個晚輩,象征性地誇了幾句,又随便聊了幾句就借口走脫了。
剛抿了口香槟,目光一轉就定住了。
陰魂不散啊。
“蘇雲眠,好久不見啊。”一身金色流蘇長裙,滿身華美的夏知若慢步走近,唇畔笑意完美。
“......”
蘇雲眠淡淡道:“昨兒不是剛打過電話。”
“......”
夏知若笑了笑。
她餘光掃了眼周圍見沒人往這邊看,至于常娜直接被她無視了,才又道:“那也不比親眼來看你倒黴的好。”
常娜:“?”
雖然看得出這美女來者不善的模樣,可這,現在看人不爽都這麽直接針對的嗎?
正兀自震驚,
耳邊卻響起更直接的回應。
“你又搞什麽?”
蘇雲眠眉心微蹙,頗爲無語道:“夏知若,你有完沒完。你又不是沒能力,就不能把你那點小聰明往正途上用用嗎?非要死抓着我不放,有病就去吃藥看醫生,我這沒治你的藥。”
懶得和這瘋子廢話,她剛要轉身離開,胳膊就被死死抓住,用力到能感覺女人指甲在往肉裏陷,若不是西服長袖隔着怕是能直接破皮。
她剛要甩開,胳膊卻是一松。
“夏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的提醒?”郎年很輕易地把女人的手從蘇雲眠胳膊上卸掉,目光淡漠盯視着她。
“你可真是條好狗。”
夏知若握着酸疼的手腕,齒咬下唇,怒視着郎年。
一回國就這麽晦氣,總能遇上晦氣東西,蘇雲眠沒興趣和夏知若廢話,轉身剛要離開,迎面卻撞到一人身上,餘光瞥見一抹绛紅色衣角,還有淡淡的香煙味道。
“你就是蘇雲眠?”
頭頂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