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機場。
就在郎年打電話時,離他不遠的一個環形車道上,一輛車緩慢駛過,車窗滑落露出駕駛位上紀明的側臉。
他瞥了眼側下方車道上站在車邊,背對這邊正打電話的郎年,耳朵佩戴着連接手機的耳麥,輕聲說:“老師,蘇雲眠出國了,還帶上了那個林青山,去倫敦。”
話落他沒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白天蘇雲眠就給他來過消息,說是中止之前提到的相親合作,當時他沒多問,現下總算明白過來怎麽回事。
有意思了。
藍牙耳機裏傳來科西奧淡漠的聲響,“倫敦那邊你熟悉,小心安排人盯着,看孟家會不會有所動作,若是有什麽不對,這次也該看出來了。”
“明白。”
紀明清楚老師的擔憂。
他雖然沒接觸過那個孟梁景,但在隆納家族(科西奧父族),也聽過他的事迹——
聽說此人還在讀大學時,曾隻帶了那個叫郎年的人,近乎單槍匹馬闖入到隆納本家地域,同他的老師發生過很激烈的沖突,具體細節沒人知道,但神奇的是,雖然受了重傷他還是逃離了本家地域。
此後過了許久,又來了一次。
而那一次,
隆納家族内部正爆發大沖突,其中一支暴動勢力聲勢浩大讨伐行事過于殘酷極端霸權的科西奧,而孟梁景隐藏在幕後爲其提供了金錢、武器、火力等支持。
幾年前的那場家族内部大暴動的結果,直接導緻他的老師——科西奧,被以具備極強攻擊性的精神疾病爲由關入瘋人院,被強行接受治療。
直到兩年前,科西奧母族勢力人員滲入瘋人院,将其救出,才回歸父族本家,并對當年聯合孟梁景實行暴動的勢力進行大清洗,才算是徹底掌控了本家勢力。
也是因此,科西奧非常忌憚這個孟梁景,忌憚到哪怕人已經死了一年多,他都沒有妄動。
以防對方仍有後招。
紀明明白老師的擔憂,即便隻是在族中淺淺聽說,他也能摸索出那個人大概的輪廓——極度的狡猾、殘暴。
而這一次正是機會。
若真有後招,若一年前的死亡真有他們遺疏的漏洞,這次蘇雲眠帶人回家的行爲,也能幫他們試探出來了。
若沒有異常,那麽——
“老師,你很快就能過來了。”紀明微笑,手腕纏着紅線的手輕敲方向盤,很是愉悅。
車往機場外駛去。
在他的車遠離時,似是感知到視線,下方車道旁的郎年緩緩扭頭望向側上方的環形車道,隻看到流動不斷的車輛。
他挂斷了電話。
眸色冷沉。
......
英國。
坐了大半天飛機,終于在第二天下午抵達倫敦機場。
“眠眠,這邊。”
蘇雲眠同林青山剛出貴賓通道,就看到關茗站在外面,樂呵呵沖她揮手,隻是在看到她身側的人,那揮動的手臂僵停了一下,臉上滿是意外。
“他怎麽來了?”
在林青山往後車廂上放行李時,關茗把蘇雲眠拉到了一邊,小聲詢問。
“晚點和你說,倒是你,”蘇雲眠拽着人,同樣低聲說:“你和洛天戎到底怎麽回事?我這次回國宴會上遇到他幾次,他又在問你,你們現在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你沒和他說我吧?”關茗眸光微閃。
“肯定沒有啊。”蘇雲眠和洛天戎又不熟,肯定優先保護自家閨蜜的隐私。
隻是這倆人情況太詭異了。
她不得不有此一問。
說來也是奇,當初出國時,這倆人關系就很複雜,關茗當時跟着出國除了想幫她,也是不想面對國内的事,結果大半年前被關爸關媽以重病爲由叫回了國。
她當時照顧剛從病床上醒來沒多久的姑奶,就沒跟去。
結果才過了一個多月,關茗就又跑回英國來找她,而蘇雲眠也因此得到了一個重磅消息。
她這對婚姻深惡痛絕的閨蜜,竟在這麽短的時間閃婚了,還是洛家那個洛天戎,她當時差點以爲對方是在開玩笑了,不是說好了遠離洛家嗎?而且結了婚也不說,她還玩笑式地想過,這算不算‘報複’她過去隐婚不說的操作呢?
她都懵了。
後來才從關茗那得知,那一個月國内有多精彩,洛家小兒子,也就是洛天戎的弟弟洛天陽,突然鬧着要娶夏家的正牌千金——夏知若,連婚典都定了。
洛天戎不同意。
更搞笑的是,夏家和夏知若也公開表示了拒絕,說是隻把他當弟弟看。
洛天陽有多傷心蘇雲眠不知道,她隻知道,後來那個辦的很華麗的婚典也沒取消,但新娘和新郎卻都換了——也就是關茗和洛天戎。
關洛兩家也在那時正式宣布聯姻。
當時洛家兄弟這事還在熱搜上挂了許久,被人津津樂道談論了好一陣,洛家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并沒有去撤掉。
如果隻是這樣蘇雲眠隻是震驚,也說不了什麽,畢竟是關茗自己的選擇。
但離譜的是。
才結婚不到一個月,關茗就再次出國,她律師資曆足夠能力也硬,直接進了錦繡總部的律師團隊,半年了都沒再回過國,眼看着是要在國外定居了,跨國分居,婚姻如同名存實亡。
偏偏蘇雲眠每次出國,一參加宴會,就會被洛天戎堵到問關茗的事,煩不勝煩。
她很想說,
這倆人都不聯系的嗎?
明明是夫妻。
畢竟,那洛天戎看起來好像還挺在乎的?
想着關家到底比洛家勢弱,怕她是受了什麽欺負被逼的,也有問過關茗,但她總是樂呵呵笑着,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态度,“誰敢欺負我啊。而且隻是聯姻而已,大家各取所需,有什麽好認真的。”
見她這般,蘇雲眠也就沒再問過了......在她印象中,關茗也确實不是個能忍受欺負的性子。
有仇當場就報了。
隻是婚姻這種事,到底難說,其中酸甜苦辣和難言之處,她經曆過自然是懂。甚至關茗才結婚一個月就跨國分居這種,她多少也能理解。
畢竟,
她過去的婚姻,很長一段時間也是如此,便是天天見面也是相顧無言,亦或就是隻在床上見,沒分居也與分居無異了,甚至都不如那些分居的......半點有效溝通也沒有。
後來更是欺騙利用堆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