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
舞會進行到中場,得到消息的蘇玉錦立刻趕來了莊園一樓休息室,一眼就看到蜷縮在沙發上臉色蒼白的蘇雲眠,臉色當即變了,瞪向蹲在沙發邊的林青山。
“蘇老師,是這樣......”
已經大緻問清緣由的林青山先開了口,卻并沒有完全照實說,而是稍稍改動了些。
這也是他仔細衡量過的。
在不确定老太太現在的身體能接受多大沖擊前,他想,他最好還是先别提孟梁景沒死的事了。
“.......大緻就是這樣了,舞會上有一個穿着黑鬥篷的男人,不确定是不是認識蘇雲眠,相當無禮地強行拉着她跳了舞......之後就這樣了。”
“就這些?”
蘇玉錦不太相信。
這種行爲當然無禮,她也相當憤怒,可以她對小眠的了解,這種事她不可能處理不了,更不會是這種狀态......未免過于驚恐了?
林青山緊跟着說:“蘇老師,莊園的監控和人員名單可以給我看看嗎?我想要找到這個人。”
“當然要找!”
雖然懷疑内容不盡詳實,但僅僅是這些,蘇玉錦也已經很憤怒了,竟敢把注意打到她家小眠頭上,還是在她的莊園!
狗膽包天!
她當即轉身看向管家。
“舞會中止,把莊園封鎖,安排人一個個檢查過去,把那個黑鬥篷血淚面具的男人找出來!有人不滿的話,就說是我的要求,且那個人在舞會上冒犯沖撞了我。如果此事和他們沒關系,事後我會做出相應補償。”
“是。”
管家應聲而出。
“等等。”
在管家快要走出門時,蘇玉錦又喊住了他,蹙眉思考片刻道:“我親自過去吧。”
這次舞會由她發出邀約,能來的自然不少業界大拿,同樣還有在英的大部分名流貴族,個别脾氣差的萬一引起大沖突......要是一個處理不好,小事化大,弄不好就要鬧出大輿論。
她得親自出面坐鎮盯着。
隻是小眠這邊,她心裏想着,目光緩緩轉到林青山身上......後者心領神會,立刻應聲,“姑奶放心,我會守在這裏。”
蘇玉錦瞥了他一眼。
出了休息室,關上門,她又對跟出來的管家淡淡道:“喊一個女仆進去看着,再叫幾個莊園裏的安保守着門。”
本來這場舞會就是爲了試一試這林青山,玩樂賞花本也不是重點,誰知道半途出了這麽一檔破事,不過沒關系,這樣也未必不能繼續試。
......
休息室裏,
窩在沙發裏的蘇雲眠,腦子依舊亂作一團,她已經完全能夠确定,那個戴着慘白血淚面具的男人,絕對是孟梁景無疑,在沒有親眼所見、親手接觸時,她還能稍稍自欺欺人一下——
可是現在,
唯一的一層虛假隔膜被擊碎,
她觸及到了絕對的真實。
那就是他!
真真切切的活着的他!
随之而來的是被恐怖、諸多複雜情緒沖擊刺激的劇烈心跳,幾乎要沖出喉嚨......她陷入了情緒漩渦,滿腦子的疑問,最終融彙成了一句——他爲什麽要來這裏?
她不理解。
這有什麽意義嗎?
他明明已經達成目的了啊,也已經利用她讓社會、讓科西奧完全相信他死了,他的計劃也在穩步推進,想必穩定下去很快就能收割勝利——爲什麽還來找她?
她又沒有揭露他假死的事!
也沒有告訴科西奧!
爲什麽還來找她?
她都忍着不想再去糾結報複他的利用欺騙,隻想守着自己的小家,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好好生活,他就不能利用完了就像從前那樣幹脆丢掉,大家從此相安無事,再也不見了嗎!
他憑什麽爲什麽還敢來找她!
到底想要怎樣!
還是說警告她?警告什麽?
她想到落在手背上那個吻,手不由一顫......想到男人過往的肆意霸道、不講道理的偏執古怪,她突然冒出了一個近乎荒誕的猜測。
意思是——
就算他不要了丢了,她也不能和旁人親近?依舊把她當成所有物?
憑什麽!
他怎麽敢!
一直壓抑着的沸騰恨意,如烈火滔天席卷了快要吞沒她的恐懼,在心間熊熊燃燒,牙齒咬緊下唇,用力到咬出絲絲血色,她卻感覺不到痛,能感覺到隻有快要沖破胸膛的濃烈恨意。
這個混賬狗東西!
“蘇蘇?”
坐在一旁正一邊輕拍蘇雲眠的背安撫,一邊盯着要來的電腦查看整個莊園監控的林青山,餘光留意到她突然咬緊唇的動作,都已經出血了,忙把人攬在懷裏輕哄。
“蘇蘇,松口,我在這裏。”
感受到背部輕柔地拍動安撫,耳邊溫聲細語,蘇雲眠漸漸平靜下來,人也冷靜下來,松了口,頭埋在男人懷裏默默不吭聲,獲得了片刻心安。
從女仆手裏接過藥箱,林青山動作輕柔在她已然咬破的唇上抹藥,又是心疼又是氣,“蘇蘇,不管怎麽樣,都别傷害自己,我會陪你一起面對的。”
無論是什麽。
“......嗯。”
忍着唇上傳來的刺痛,蘇雲眠勉強笑了一下,“我沒事了,我就是,剛剛太突然有點沒緩過來,你在做什麽?”
她看向電腦岔開話題。
“姑奶已經把莊園封鎖了,我就想着看一下監控,看看他最後去哪了。”林青山放下消毒水,把電腦拉近些,問:“能看嗎?”
他怕蘇雲眠再受刺激。
“嗯。”
莊園裏躲着這麽一個炸彈,已經冷靜下來的蘇雲眠也想快點找到人,至少要知道對方的目的,再對症下藥,否則一想到這麽個人不知道藏在哪時時刻刻盯着她,防不勝防的,她就寝食難安!
她也湊過去看。
......
監控覆蓋的範圍很廣,此時上面正播放着舞廳的監控,裏面正亂作一團。
蘇玉錦站在舞池中心。
還有一群莊園的仆人,正從人群中穿過,一個個看過去找人,人群浮躁動蕩,但大概是蘇玉錦坐鎮的緣故,到底沒鬧起來,隻是偶爾有幾個在憤怒喊着些什麽。
林青山拉動時間條往回倒。
直到舞廳空蕩蕩,他才停下,片刻後舞廳裏湧入大量衣着華麗的人群,舞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