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關茗語氣肯定。
她決定了——不管孟梁景打的是個什麽鬼主意,她要試一試,試一試他說的那個提議,但要換一種方式。
躲不是辦法。
解決不了事,那就解決人!
她就不信了,那孟梁景真能沒有害怕的東西?就算是沒有,那也可以造一個出來!
隻要,
隻要說得動眠眠!
想到這,關茗拉住信了她的話準備繼續找的蘇雲眠,“眠眠,這事就交給莊園的人去找吧,你,”她盯着花園燈光下面色異常蒼白的好友。
“你看起來很不好,我先帶你回房間休息一會,好嗎?”
蘇雲眠确實累。
從舞廳出來她精神就一直緊繃着,可又實在坐不住,不把人揪出來或者确認對方已經離開了莊園,她就沒法安心......總覺到處都是孟梁景的視線。
在黑暗處盯着她。
尖銳如冰,戳得她後背發涼。
“蘇蘇,去休息一會吧。”剛準備拒絕,旁邊沉默了一路的林青山突然開口,“這裏有我盯着,你先去歇歇。”
“可我......”
林青山輕輕掰開她快要僵掉的手指,拿過那柄被她冷汗覆蓋的高爾夫球棍,微笑道:“放心,去休息吧。繼續下去我會擔心的,有了消息我會立刻告訴你......住宅裏也更安全。”
他的笑容同聲音一般,溫和有力,幾乎是瞬間就撫平了蘇雲眠心内的躁動不安。
她緊繃的弦微松。
關茗忙又插話,“走吧走吧,正好我還有件事想找你商量,你給我出出主意。”
稍稍猶豫,蘇雲眠答應了。
先緩口氣。
林青山注視着她離開的背影,目光輕輕偏移,同突然回頭看過來的關茗對上,眼瞧着後者迅速躲開轉回了頭,眉不由輕揚,卻在下一瞬,又緊緊揪起。
疼。
手太疼了。
随着蘇雲眠離開,他終于不再強壓痛感,手指痙攣顫抖起來,手裏的高爾夫球棍再握不住,墜落在地。
“林先生?”
仆人聽到動靜看過來。
林青山低垂頭,掩飾着蒼白面色上直冒的冷汗,克制着手指的顫抖,撿起球棍,語氣也很緩慢。
“我離開一下,馬上回來。”
“你們繼續找。”
話音未落,也不管那仆人反應,他立刻轉身,直奔莊園住宅一樓的休息間而去。
那裏有醫藥箱!
給蘇雲眠上藥時,他有看到,裏面有止痛藥。
休息間裏沒人。
忍着尖銳的痛摸到藥瓶,手部痙攣着倒出四五粒生吞了下去,大喘着氣,好一會才鎮定下來。
随後,又想到他這一年手部神經痛的毛病都沒犯,也就沒了随身帶藥的習慣,沒想到會再犯,他需要藥物緩解......可他卻也不想讓莊園裏的人知道,他有這個毛病。
尤其是蘇雲眠和蘇玉錦。
前者知道了,或許會因爲同情愧疚,答應些什麽,可他要的不是這種感情。
至于後者,直接完蛋。
就從上次書房談話來看,如果知道他有這麽個毛病,雖是精神後遺症卻也類同殘缺,蘇玉錦肯定不會同意他再接近蘇雲眠,直接宣判死刑。
絕不能讓她們知道!
緩了好一會,感受到手指能再次動作後,他從西服胸前抽出口袋巾,把小半瓶藥倒入包起。
免得被發現藥瓶沒了起疑心。
卻在此時,
身後的門突然推開。
......
“你在這裏做什麽?”
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林青山聽到熟悉蒼老的聲音靠近,一隻手把他手中的藥瓶抽走。
“止痛藥?你受傷了?”
林青山心髒發緊,蒼白面容上勉強展露一笑,看向面前的老人,“......蘇老師,你怎麽到這裏......”
“不是你們讓人給我帶話,說人可能在花園嗎?”蘇玉錦拿着小藥瓶的手随手往休息室門口一指,輕描淡寫道:“我帶人去找了,找是找到了,但這小子死不承認,我就想着帶來這邊讓小眠認認看是不是他......怎麽就你?小眠呢?”
林青山原本因疼痛而生鏽的大腦,已然懵了。
人找到了?
這怎麽可能。
其實,在去花園之前,看監控确定那人就是孟梁景後,林青山就不覺得去花園找人會有什麽收獲,那人向來狡猾,他既然敢闖進來,應該就提前做好萬全之策了。
怎麽可能會在花園坐以待斃?
人肯定已經跑了。
隻是看蘇雲眠太過焦躁不安,若是不動起來指不定要鑽牛角尖,才沒說破,索性答應了去花園‘找人’,實則是想着帶人走走路散心發洩。
但現在,
老太太說......人找到了?
林青山緩緩看向身後,就見兩個保镖架着一個戴着慘白血淚面具,披着黑色鬥篷的男人走進來。
他垂在身側的手,頓時抽搐了一下。
眉卻緩緩皺起。
......
樓上,卧室。
雖說是來這邊稍緩口氣,歇一歇,蘇雲眠卻也沒真放下心來,當即回了房間去找手機。
免得收不到消息。
剛拿起手機,還未看,她餘光自床頭櫃掠過,頓時呼吸一滞......一朵粉白薔薇擺在上面。
薔薇?
她不記得之前床頭櫃上放有薔薇。
但她記得,參加舞會時,她有摘下一朵薔薇别在面具耳邊,原本是想和周圍人區分開,方便林青山找到她的,然而那朵花,最後被孟梁景搶走了。
現在卻在她卧室的床頭櫃上。
剛拿起的手機,再次脫手掉落,蘇雲眠心跳怦怦劇烈跳動着,後背爬滿冷汗。
他來過她的房間?
他在房間裏?
剛剛穩定的弦瞬間崩斷了。
“眠眠,你聽我說......哎?你這是做什麽呢?”關茗關上卧室門,一轉身就呆住了。
隻見蘇雲眠突然開始滿屋子亂轉,幹着奇奇怪怪的事......掀開窗簾往後看,鑽進浴室門後看......還把衣帽間裏的所有衣櫃打開,像是在找什麽一樣把所有衣服掃落在地......
最後甚至趴在地上去看床下?
終于忍無可忍,關茗把已經有半邊身子探進床底的蘇雲眠撈出來,強行按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