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嘴這麽毒,我嘗嘗......


人雖然是醒過來了。

但到底傷重也沒恢複,蘇雲眠精神頭也不是很好,需要休息,同林青山說了會小話,她就昏沉沉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

病房裏光線黑沉,隻有連接病床的儀器閃着亮光,床上纏滿繃帶的女人緩緩睜開眼,沒有焦距的眼睛微微轉動,神情迷糊。

她感到有些冷。

慢慢的,眼睛裏的迷蒙消散。

大腦還有些懵。

最近正是休養恢複的時候,她睡眠時間本就不固定,随時睡随時醒,大多數時候都是在睡着的,有時候醒來還是半夜淩晨,也不算驚訝。

但總覺得怪怪的。

好像有什麽視線落在身上,存在感很強,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她微微側目。

然後就吓了一大跳。

黑暗的病房裏,她看到模糊高大,明顯是男人輪廓的身影坐在病床旁,黑漆漆的人形陰影下有一雙眼在盯着她看,愣了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試探着喊了一聲。

“青山?”

是林青山晚上來看她了嗎?

他不休息嗎?

“呵。”

陰影下傳來男人一聲輕笑,帶了些莫名的情緒,像是在輕嘲。蘇雲眠松了口氣的同時,情緒又緊繃起來。

是人。

但是孟梁景。

搞什麽?

大半夜跑她病房吓她。

什麽時候過來的,坐在這裏也不說話,蘇雲眠想着,卻也沒開口。

仔細想想。

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

自從羅馬假死那天。

在那之後一年多的時間,也就在隻是前段時間,因爲被跟蹤被監視的緣故,逼的她打過去一通電話,但也隻是單方面通話,那邊并未有過回應。

此時雖隻聽到一聲笑。

但她對孟梁景的聲音太熟悉。

對他這個人也是。

現下眼睛慢慢适應黑暗,身上纏着繃帶不好動作,脖子微動,轉過頭去看,雖看不清男人面容,但從輪廓身形上,她還是能确定。

是孟梁景無疑。

至于聲音......

其實,從急救室出來後,她是有一點意識的,沒辦法睜開眼,卻聽得見聲音......儀器滴答聲,很輕的哭聲,還有......孟梁景的聲音。

總是碎碎念的對着她說話。

說很多話。

都是孟家、科西奧,還有夏家相關的事,偶爾還會威脅她兩句不醒了要怎麽怎麽樣......她當時意識模糊,聽不全,隻聽了個大概,聽得她煩。

反複進出手術室,身上好疼。

頭也好重。

想睡覺不想醒來。

她不想聽到孟梁景的聲音,隻想睡覺,睡好長好長的覺,但是他實在太吵,總說些她不愛聽不想聽的話,擾的她始終沒法安穩睡下。

頭疼。

渾身都疼。

直到聽到林青山的聲音,聽到他的那些話,好像還有哭聲......她才算是放棄了掙紮。

醒了過來。

她還挺慶幸沒一睜眼就看到孟梁景,怕一下又氣過去。

但果然。

現在還是見到了。

黑暗病房裏,四下寂靜,雖然見面前因爲被跟蹤被監視被坑被騙各種原因,她憋了一肚子火,很想把人逮住後暴打一通,真的很生氣啊。

騙了她那麽多那麽重要的事!

想一想都上火的程度。

可現在見到人了,她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質問,又如何開口了。他們太久沒見面,太久沒說過話,也太久沒正常說過話。

終于見面。

卻隻餘滿地無聲沉默。

誰都沒開口。

空氣也因爲長時間的沉默,變得壓抑黏稠,讓人難受,蘇雲眠等了一會,見人一直不開口,她索性也沒了開口的欲望,再次昏沉起來。

她這會正是多眠的時候。

快要睡着時,男人平靜低沉到竟顯得有些溫和的聲音傳來,“還疼嗎?”

溫和?

昏沉的意識被喚醒,蘇雲眠茫然地‘嗯’了一聲,就聽到孟梁景再次重複了一遍,問她‘還疼嗎’,是說車從山上摔下來,到河裏受的傷嗎?

假惺惺的。

她爲什麽會躺在這裏啊!

他孟梁景不清楚?

深吸了口氣,肺部隐隐作疼,蘇雲眠不困了,“出去。”

對他,半句話都嫌多餘。

黑暗中,一聲低笑,陰影微微晃動向床這邊俯身靠近,孟梁景一張俊臉在床邊閃着亮光的儀器下顯露出,眉下垂朝内壓出難過的弧度,狐眸淺笑看她。

“氣性還真大。”

帶了點無奈的語氣。

蘇雲眠閉眼,不想說話。

又是一陣沉默,雖然閉着眼,但孟梁景存在感太強,氣場也強,蘇雲眠渾身不舒服,清楚人還沒走,也懶得睜眼,看都不想看,更不想廢話。

就這麽僵持着。

孟梁景的聲音突然又傳來,很輕很輕卻在夜色寂靜下清清楚楚,直戳蘇雲眠耳中。

“對不起。”

“蘇雲眠,對不起。”

蘇雲眠微愣。

她睜開眼,朝床邊看去,儀器冰涼的綠白光芒映在男人低垂的面孔,能看到朝下微彎的唇線,難得少見的難過模樣。

隻是......

他再怎麽難過,關她何事?

僅僅一句對不起。

算什麽?又能說明什麽?

蘇雲眠心下冷漠,隻冷眼看着,卻是突然想到昏迷前那一幕,帶了些不确定地問:“那天晚上,是你?”

孟梁景面色一僵,沒開口。

蘇雲眠卻是确認。

那天晚上,在山上追來救她的那些車,還真是孟梁景帶來的啊。當時看見孟梁景,她還以爲是幻覺,沒想到竟然真是他......真是可笑。

她也懶得去好奇,也不想問爲什麽孟梁景會出現在那裏,更不好奇他爲什麽會來救她。

無非又是爲了利用什麽。

總歸不是真心救她。

她太清楚孟梁景是個什麽東西了。

沒心的狗東西。

她心内冷笑,唇角卻勾起淺淺弧度,溫柔的聲音,說出的話卻是殘忍,“如果知道是你,我就不費那個力氣折騰了,你被炸彈炸死炸爛炸碎也是你活該。”

這就是氣話了。

當時雖不知道來救她的人是誰,但就算知道孟梁景在,但那時來救她且跟着命令來的,還有不少其他人,那些人到底無辜。

不該那樣慘死。

就算讓她再選一次,知道前方埋有炸彈,知道會受傷可能會死,蘇雲眠還是會去努力争取,争取一個都活,或者多數人活的辦法。

否則,

她就算活下來。

餘生也要做一輩子噩夢的。

愧疚難安。

但對孟梁景,蘇雲眠心内有恨又有氣,自是要句句往他身上心裏紮,看到孟梁景她就吐不出一句好話來。

這時候自然什麽難聽說什麽。

孟梁景也知道。

他更知道,蘇雲眠說的其實也算實話,如果那天她知道去的是他,且隻有他一個人,說不定就真不管了,就這麽讓車開過去,引爆炸彈。

她會這樣選。

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無論如何。

在蘇雲眠心裏,他總是特殊的,隻是這個特殊,是好是壞就不好說了,但總是特殊的不是嗎?孟梁景忍不住自嘲一笑,濃長眼睫輕垂,藏住了漆黑一片的眸子。

有毛病?

聽到孟梁景發出的笑聲,蘇雲眠腦子懵了一下。

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這還能笑出來。

嘲笑她?

她心内憤恨,剛準備再刺兩句,眼前卻是突然一暗,有些發幹的嘴唇感受到濕軟滑過,像是被舔了一下......哎?就是被舔了啊!

蘇雲眠腦子嗡一聲響。

純氣的。

卻聽孟梁景帶笑的聲音,“嘴這麽毒,我嘗嘗,是不是能毒死人。這麽想讓我死,萬一真毒死我了呢。”

深呼吸。

蘇雲眠一個深呼吸。

終于還是沒忍住,顧不上身上連接的各種儀器,也顧不上疼不疼的,纏着繃帶的手臂就要擡起扇過去,這死東西!

手腕卻被按住。

很輕的力道,卻因爲她受傷無力的緣故,輕易被按住。

“别亂動。”

孟梁景不贊同地聲音,又溫和勸着,“等你好了,給你刀給你棍子,怎麽打我發洩都行,都随你。但現在可不行,身體還沒恢複,再受傷怎麽辦。”

“不需要!”

蘇雲眠被按住動不了,肺部因憤怒隐隐作痛,很是不耐道:“滾!滾遠遠的,随你死哪去,千萬死遠點别再讓我看到你!你死了我就高興了!”

壓不住的滿口惡毒。

下一秒,唇被封住,力道很重,又咬又啃,嘶磨深入,壓着人親了很久。

親的蘇雲眠眼暈。

見人暈乎乎的沒緩過氣,耳邊卻是終于清靜,沒了那些戳心的話,孟梁景臉上維持着淡淡笑意,咬了下蘇雲眠軟軟的唇。

輕聲說:“那麽恨我的話,就多親親我,說不定我就死了呢。”

“咚!”

話音剛落,就迎上了蘇雲眠剛剛緩過來的一記頭擊,梆的一聲清脆。

下一刻。

病房裏,滴滴聲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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