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這邊,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
敵人一旦出現破綻,拿下他們,隻是時間的問題。
攝政王不會浪費在這裏,他轉身便馬車離開的方向追去。
那邊,單岚即使控制住了馬,也無法讓馬車徹底停下,因爲她察覺到了後面有追兵,隻能盡力駕駛馬車逃跑。
憑借她的武功,逃跑不成問題,但是帶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君,就陷入了被動。
最終在懸崖前勒馬迎戰,單岚善使暗器,這讓她面對包圍圈的時候,無法帶人強行突圍,隻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主要以防守爲主。
陳葭聽着車外的動靜,她悄悄掀起車簾察看,這一頭沒有敵人,但有深不見底的懸崖,看起來是條不歸路!
她納悶:自己也不是主角啊?怎麽就到了逼上懸崖這一環節了?
那麽問題來了!
女主墜下懸崖,得到了武功秘籍和男配偶然路過、及時救治;她這個路人甲的戲份,倘若掉下去,會得到什麽?
應該是徹底——涼涼了吧?
陳葭當然不想死,且不說她還沒完成任務,就算真的要死,也不能是這個慘不忍睹的死法啊!
她打起十二分注意力,緊緊巴着馬車,也不敢随便下車,萬一刀劍無眼,可不就誤傷了麽!
她惜命得很!
單岚耗完了敵人的武器,開始了一對多的對戰模式。
單個敵人的武力值不足爲懼,就是蟻多咬死象啊!
沒讓敵人從她身後過去,已經是她最大的努力!
她在盡力拖時間!
敵人本就是死士,不要命的突圍令單岚苦不堪言,勉力阻攔下,全身都受了傷。
她像沒有感覺似的,眼都不眨一下。
敵人,亦是如此。
“不——”單岚瞳孔一縮,一個敵人突破阻攔,直逼身後的馬車。
單岚不顧身後的攻擊,隻想将這一人攔下。
一柄長劍劃破長空,攜凜然之氣而來,貫穿此人的胸口,直接将人釘在馬車架子上。
馬長嘶一聲,後腿高高擡起,突然“砰”的一聲,踹在車廂上。
這一力道十足,車廂晃動,壓根沒反應過來的陳葭于是滾出了窗外,整個人騰空飛起,眼神懵逼。
掉下去的那一刻,隻來得及想:馬車上的窗口開得那麽大幹什麽!掉下去真的很容易啊!
墜落的速度很快,她幾乎不能視物,即使如此,她依舊看見了一個身影,縱身一躍,毫不猶豫地向她而來。
“唔——”蓦地,眼睛一酸,聲音破碎,“你來——幹什麽啊?”
他把人撈在懷裏,“乖,莫怕!”
她吸了吸鼻子,緊緊揪着他的前襟,閉上了眼睛。
還是有些怕的,但這會兒他來了,她便沒那麽怕了!
二人雙雙墜入水中,劇烈的沖擊感震得她意識恍惚,她放松了手中的力道。
下一秒,下巴被人捏住,濕熱的唇壓上來,逼迫她啓唇接納,交換呼吸。
腦海中閃過很多片段,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這一幕似曾相識。
還沒抓住這一絲遊離的熟悉感,人就陷入了昏迷。
系統三三心虛地松口氣:還好我醒得及時……
它将發生的事情化作數據傳送到終端接收到信息後,心安理得地下線了。
總歸,宿主一時半會出不了事。
“終于醒了?”攝政王捉住她因做噩夢亂晃的小手,将人扶坐起來。
陳葭捉着他的手,驚魂未定。
攝政王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
陳葭這慢慢平靜下來,這才抽出了幾分注意環視一圈屋子。
這是一個破舊的屋子,什麽家具都沒有,她躺在他的外衣上,蓋着他的中衣,他隻剩下一襲裏衣。
發覺二人距離如此親近,陳葭臉紅了一下,稍微退後了一點,問道:“這是在哪裏?”
攝政王解釋:“應當是一處無人的小木屋,此處環境簡陋,隻能用我的衣服墊墊了……”
“沒事,已經很好了!”陳葭嘗試起來,發覺自己并沒有受什麽傷,除了身子有些許發麻發軟外。
她抿了抿嘴唇,擡眼看向對方,“你沒受什麽傷吧?”
他搖了搖頭,“無事,不過你的衣服還是濕的,要脫下來烤一烤,不然——”他沒有說下去,但陳葭已經猜到了這個後果。
雖然是廢棄的屋子,但攝政王把她安置好後,已經找了足夠的柴火回來。
圍着火堆,随意搭了一個架子。
他先背過身去,她糾結了一會兒,緩緩解開衣帶,将脫下來的衣物通通晾在架子上。
出于羞澀,她環膝而坐,将腦袋擱在膝蓋上,許久都沒有出聲。
他輕咳一聲,撥弄着火堆,用葉子裝着幾顆洗淨的果子遞過去,“吃點吧——”
陳葭飛快接過,小聲道:“謝謝。你吃了嗎?”
“吃了。”莫名有些耳熱,他眼神專注地盯着火堆,一動不動,像雕塑一般。
“挺甜的——”對于嗜甜如命的人來說,這果子酸大于甜,她咬了一口,小臉都皺成一團,吸着氣,違心誇獎。
他聽了輕笑,他事先嘗過一顆,自然知道果子的味道。
陛下言不由衷的樣子,也可愛得緊!
這條件,有可以果腹的果子都不錯了,她哪裏會挑食,吃了三顆果子才停下。
火堆哔哔啵啵響着,她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問出了心中的不解:“爲何救我?”
平心而論,她這個最大的阻礙沒了,他豈不是順理成章登頂帝位,何苦救她?
她當然不是矯情,出于任何原因,她肯定是不想死的,但對他相救的原因,她不敢妄加揣測。
“若是以前,微臣會說,這是忠君之職分也。”他閉了閉眼睛,不再隐忍,“而今,不過——情之所至,僅此而已。”
她的心跳,忽然就亂了,再也找不回正常的頻率。
“啊,我……”她斟酌着開口,其實心裏也沒有答案。
他忽然阻止,“我希望,您仔細思量後再告訴我,而不是出于恩情……”
“哦——”她應了一聲,撫着狂躁的心髒慢慢恢複平靜。
“臣名蘭雪聞,小字無恙。若是可以,希望您如此喚我——”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提出請求。
陳葭的心跳又又又不争氣地亂了,她輕聲咀嚼着口中的名字,臉紅的不像話。
“那你喚我葭葭吧——”她告訴自己,這是禮尚往來。
“葭葭……”
“嗯……”
隔着簡陋的晾衣架子,火光明亮而溫暖,此時無聲勝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