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總,這是您要的材料,我都準備好了!”薛慎的助理柳嚴進來,将一沓文件整齊地堆放到辦公桌一邊。
伏案辦公的青年頭也不擡,“你先出去,等我看完再說。”
清冷的聲音如玉石相擊,利落的黑色碎發遮住青年的大半張臉,隐約露出清晰的下颌線。
助理依言退下。
材料才看了一半,手機響了起來。
拿起一看,薛晚的班主任發來信息,估計是又闖禍了。
可能打不通父母的電話,才嘗試聯系他這個哥哥。
本來想讓助理跑一趟,不知爲什麽,話到口裏又咽回去,他拿起挂在椅背的西裝穿好,“我出去一趟,下午的會議延後。”
助理拿出手機:“好的,我這就通知下去。”
青年大步離開,獨自一人開車去學校。
學校門口,青年下意識停車,似乎有哪裏不對?
與此同時,心裏的違和感越來越強。
黃昏時分,漫天霞色。
透過前窗望去,一道窈窕的身影走出校門,步伐輕盈,像跳躍的音符。
女孩穿着幹淨清爽的校服,長發如瀑布般垂落,輕輕拂過白襯衫的領子。
她有着凝脂一般白皙的肌膚,細膩得仿佛能透出微光。
水潤有神的桃花眼閃爍着點點星光,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顫動。
當清風拂過,長發輕舞,她忽然對上他的目光,笑意泛起,春水微瀾。
轟!
一刹那,眼前的畫面化作虛無,黑暗中,他睜開雙眼。
如此荒誕的夢境,如此荒誕的自己。
……
“把我叫回來做什麽?”薛晚雙手環胸,“我還有事要忙,你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薛眠忍住怒氣,“你所謂的有事,就是去代言一些根本沒有任何安全可言的廣告?”
薛晚擰眉,“誰跟你說的?你調查我!”
薛眠:“我調查你做什麽?我沒事幹嗎?”
薛晚不滿,“你老是管我的事幹嘛?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夠處理!”
“處理?你怎麽處理?!”薛眠氣不打一處來,“我上次就跟你說過,聚義食品的安全資質是不過關的,遲早爆雷。我讓你别接他們家的代言,你怎麽做的?”
薛晚靠直播豪門大小姐生活迅速吸粉數百萬,有才有顔又嬌柔的大小姐誰不喜歡呢?
她并不滿足于此,開始接觸娛樂圈,有種和薛眠别苗頭的架勢。
薛眠在娛樂圈打拼完全是靠自己,即使認親成功,也沒有在娛樂圈大肆宣揚薛家千金的身份。
她在娛樂圈,至今還是草根出身的形象。
薛晚則不經意地透露自己薛家四小姐的身份,背靠聲名顯赫的家族,二哥又是聖光娛樂的總裁,即使薛恪沒有爲她大開後門,薛晚還是拿到了很多資源,小火了一把。
薛眠其實完全不介意薛晚這麽做,娛樂圈有後台的藝人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她很看得開。
她真正在意的是,薛晚完全不計後果的接代言,她完全不去考察代言産品的資質如何,隻要甲方錢到位,她就做到位。
薛家給她的錢,還少嗎!
聚義食品最開始聯系的是薛眠,薛眠拜托二哥調查過,聚義食品的代言碰不得!
後來,聚義食品官宣代言人是薛晚,薛眠的經紀人還提了一嘴此事,薛眠暗道不好。
她開門見山地發信息告訴過薛晚,聚義食品資質不過關,不要接他家的代言,被薛晚一口拒絕。
當時她怎麽說的?
“姐姐,我知道聚義食品先接觸的是你,但他們選擇了我!”
薛眠:不想理這傻缺!
原本智商還在線,怎麽碰到了自己,就分不清好壞了呢?
她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薛眠不會害她。
最後,還是拜托薛父處理,薛晚這才保證:一定會和聚義食品解約!
薛父就沒有再管,可惜薛晚不是他的下屬,不會令行禁止。
薛晚來了一出陽奉陰違,表面上,在解約了,在走程序了;實際上,廣告照拍不誤,代言費照拿,還在直播間和社交平台做宣傳。
薛眠的小心髒怦怦跳,氣得!
薛晚不以爲然,“現在又沒出事,有什麽關系?何況,我又怎麽會預料到它以後會不會出事呢?充其量,我也是被騙了啊......”薛家有那麽強大的公關團隊,還有一支全是精英的律師團,真的和聚義食品掰扯起來,她未必會輸!
“薛晚,你既然選擇做公衆人物,更應該堅持底線,對你的粉絲們負責,而是辜負他們的信任!”薛眠聽了她的回答,無比失望,薛晚這是仗着隻有她們兩個人在場,毫無顧忌地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哈?都是成年人了,他們難道沒有分辨能力嗎?我說什麽就信什麽,太好笑了吧!”長久的奢侈生活,把薛晚架在高處,她完全不能共情窮人的生活,也不會生出爲他們考慮的心思。
在薛晚看來,下層人本來就吃着垃圾食品,多一樣聚義食品怎麽了?
他們的抵抗力那麽好,吃點聚義食品也沒關系吧。
她甚至打從心底看不起薛眠,盡管她是真千金。
真正的豪門是有階層的,不該是接地氣的
“你真是被慣壞了”薛眠隻覺得對面的人不可理喻,接受不了她理所當然的态度。
“少在這裏假慈悲!”薛晚不耐煩薛眠無處發散的爛好心,她倆本就是敵對的,對方天天一副善良的做派,隻會讓她作嘔。
薛眠氣沖沖上樓,“懶得管你!”枉她特意爲這件事請假回來,再也不要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了!
“切~”
誰稀罕!
薛晚不想跟某人共處一室,打算回公寓住。
這時,門口出現一個讓她頭皮發麻的人,“大哥,您來了?”
“怎麽?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不歡迎我?”薛慎身着剪裁得體的西裝,線條簡潔流暢,質地考究的面料在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芒。頭發整齊地梳向後方,露出寬闊的額頭和堅毅的下巴,彰顯其果斷決絕的性格。
管家低頭接過他脫下來的西裝外套,眼觀鼻鼻觀心,做木頭人,他是專業的。
“大哥,您在說什麽?我聽不懂。”薛晚僵笑。
薛慎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筆挺的身姿透着幾分閑适的從容,鉛灰色的西裝褲包裹住那雙大長腿,勾勒出精瘦有力的線條,每一筆都渾然天成。
他面上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隻扔過去一個淡淡的眼神,薛晚立馬低頭,不敢與之對視,怕眼裏的心虛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