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結束了冗長沉悶的會議,揉了揉太陽穴,習慣性地往許瑩的工位走去。然而,那裏空無一人,隻有桌面上整齊擺放的文件,仿佛還殘留着她的氣息。
他心頭湧上一絲疑惑,轉身詢問一旁的張秘書。張秘書一臉歉意道:“孟總,許瑩一下班就走了,走得很匆忙,什麽都沒交代。”孟宴臣眉頭微蹙,一種莫名的不安悄然蔓延。他迅速掏出手機,撥打許瑩的号碼,電話那頭卻隻傳來單調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始終無人接聽。
就在孟宴臣焦急得坐立不安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肖亦骁發來的消息。上面簡短寫着:“許瑩在我這兒喝酒,醉得厲害,你快來把她帶回去。”看到這條消息,孟宴臣來不及多想,抓起外套便匆匆奔向電梯。
他一路疾馳,車窗外的景色如幻影般掠過,卻絲毫無法緩解他内心的焦急。終于,車子在魅色酒吧門口戛然而止。孟宴臣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進酒吧。酒吧内,燈光昏暗,音樂震耳欲聾,他卻無暇顧及,徑直走向肖亦骁所說的包廂。
一推開包廂門,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孟宴臣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隻見許瑩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滿了排空酒瓶,像一個個沉默的士兵,訴說着她此刻的哀傷。她眼神迷離,頭發有些淩亂,手中還握着半杯沒喝完的酒,正搖搖晃晃地往嘴邊送。
孟宴臣心疼地快步上前,輕輕奪過她手中的酒杯,柔聲道:“瑩瑩,别喝了,我帶你回家。”許瑩擡起頭,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含糊不清地說:“哥哥……你怎麽來了……”
孟宴臣看着眼前醉态畢現的許瑩,雙眉緊擰,心中又急又氣,卻又帶着一絲無奈,故作嚴厲地說道:“你這丫頭,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喝這麽多酒?” 那聲音雖嚴厲,卻藏着難以掩飾的關切。
許瑩身子晃了晃,像是在與地心引力做着最後的抗争,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擡起頭,眼神帶着幾分倔強與醉意,直直地看向孟宴臣。事實上,從小到大,她就從未怕過這個對自己寵愛有加的哥哥。每當想起上一世許沁仗着孟宴臣的寵愛,肆意踐踏他的真心,許瑩心中便滿是憤懑。她一直堅信自己與許沁截然不同,她來到孟宴臣身邊,就是要成爲他的救贖,讓他徹底遠離許沁帶來的傷害。
可就在孟宴臣說出自己有喜歡的人那一刻,許瑩感覺自己的世界仿佛瞬間崩塌。這些年,她默默陪伴在孟宴臣身邊,付出了無數的心血與努力,隻爲了能看到他走出許沁所帶來的陰霾,重新擁抱陽光。如今,孟宴臣的一句話,讓她所有的信念都開始動搖,心底滿是恐慌,就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許久的旅人,突然失去了方向,怕自己這十幾年如一日的努力,終究還是付諸東流。
借着酒勁,許瑩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帶着自嘲與苦澀:“孟總您那麽忙,時間寶貴得很,有閑心來管我,不如去關心您那位心上人吧!”這幾天,許瑩的情緒就像暴風雨中的海面,起伏不定。孟宴臣有喜歡的人的事,就像一塊沉甸甸的巨石,死死地壓在她的心頭,今天終于借着這濃烈的酒意徹底爆發出來。
孟宴臣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沒想到許瑩會用這樣帶着刺的話語來回應他。看着她泛紅的眼眶,那原本熊熊燃燒的怒火瞬間如被冷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他緩緩在許瑩身邊坐下,動作輕柔得仿佛生怕驚擾到她,輕聲說道:“瑩瑩,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在乎你……”話到嘴邊,孟宴臣卻生生将那藏在心底深處的愛意咽下。他害怕,害怕一旦說出自己喜歡許瑩,會讓她覺得自己變态,會讓她從此對自己避而遠之,會讓她眼中從此有了對自己的恐懼。
然而,此刻滿心委屈與憤怒的許瑩,根本無法體會孟宴臣這複雜而深沉的心思。在她眼中,孟宴臣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不過是哥哥爲了哄妹妹而随口說出的安撫之詞。她用力甩開孟宴臣想要搭在她肩上的手,聲音帶着哭腔,喊道:“在乎?哥,你别再哄我了!這些年,我到底算什麽?你心裏到底有沒有真正把我放在和她不一樣的位置?”淚水不受控制地從她臉頰滑落,打濕了她的衣衫,也仿佛滴在了孟宴臣的心上。
孟宴臣見此情景,心中像被銳利的針狠狠紮了一下,痛意瞬間蔓延全身。他眼眶微紅,腳步急切又帶着幾分小心翼翼,走上前去,緩緩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許瑩的肩膀,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
“瑩瑩,别這麽說。”孟宴臣聲音微微顫抖,像是怕驚擾到此刻脆弱的許瑩,又像是在壓抑着内心那翻湧的複雜情感,“在我心裏,你一直都很特别,和任何人都不一樣。”他的目光緊緊鎖住許瑩,眼神裏滿是心疼與無奈,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意通過目光直直傳遞給她。
可許瑩卻像是聽不進任何話,她肩膀微微顫抖,哭得更厲害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順着臉頰不斷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她覺得自己這些年的付出仿佛成了一場笑話,滿心的委屈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孟宴臣看着這樣的許瑩,心像是被無數隻手狠狠揪着。他将許瑩輕輕攬入懷中,緊緊地,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體,低聲喃喃:“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這麽難過。”此刻,孟宴臣隻恨自己爲何不能早些表明心意,爲何要一直壓抑這份感情,才讓許瑩如此傷心。
孟宴臣輕柔地拍着許瑩的背,一下又一下,試圖安撫她那因難過而顫抖的身軀。待她的哭聲漸漸小了些,他微微松開懷抱,目光溫柔且帶着一絲期許,看着許瑩滿是淚痕的臉,輕聲哄道:“瑩瑩,跟哥哥回家好不好?這裏人多又嘈雜,回家好好睡一覺,什麽煩惱都沒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柔和,仿佛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魔力。
許瑩擡起頭,淚眼朦胧地看着孟宴臣,眼神中還殘留着委屈與迷茫。酒精的作用讓她腦袋有些混沌,可孟宴臣那熟悉又溫暖的聲音,卻像黑暗中的一絲微光。她吸了吸鼻子,帶着濃重的鼻音,小聲嘟囔:“回……回家,你不會又丢下我吧……”
孟宴臣心中一揪,忙不疊點頭,語氣堅定而溫柔:“不會,哥哥保證,一直陪着你。”說着,他輕輕扶着許瑩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護着她,一步一步往包廂外走去,仿佛此刻他懷裏護着的,是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