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太過溫柔,不帶一絲情欲。
容浔隻覺得如沐春風。
他漸漸沉醉了,閉上雙眼。
鼻間都是澹台肆令人安心的氣息。
垂放在身體兩側的雙手一點一點的扶上澹台肆的雙臂。
草叢深處的螢火蟲一隻一隻的往外飛。
像是綠色的星光在夜空中流動。
月光下,兩人重合的身影投射在草地上。
身後的螢火蟲慢慢彙聚成一股銀河,緩緩向遠方移動。
寂靜的夜色中。
有什麽東西悄然開了一條縫隙。
像是兩扇心房,悄然向彼此打開;
............
次日;
一行人返程王府。
馬車上,容浔和澹台肆并排坐着。
道路難免颠簸。
兩人的手臂時不時碰到一處。
想到昨晚的吻,容浔不自覺伸手摸了摸唇。
“王妃在想什麽?”
澹台肆和容浔單獨待在一起時。
最喜歡的就是觀察容浔身上的那些小動作。
有時候,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容浔聽澹台肆這麽一問。
趕緊将手放下來;
“沒什麽。”
“本王看王妃甚是無聊,剛好,我前幾日得了幾本有趣的書,正巧放在馬車裏。”
說罷,澹台肆真的側着身體去找。
容浔兩眼一黑。
他不會又要給自己類似夏虞書的東西了吧。
若是真的,那于他而言簡直是噩夢。
那本書現在還在他的小庫房堆灰呢。
容浔一點兒也不想要澹台肆給他的書。
剛要找理由拒絕,
澹台肆便将幾本書放在容浔手裏。
“拿着看吧,你喜歡的。”
容浔撇撇嘴,他不可能會喜歡.......
低頭看去,容浔卻一愣。
手上的是京中現下最流行的話本子。
容浔前幾日差文喜去買都沒買到。
想不到澹台肆這裏居然會有。
容浔心裏一喜,剛要對澹台肆道謝。
轉念一想;
不行,他這樣喜形于色。
不就相當于告訴澹台肆他就是這麽一個淺顯的人,就喜歡看些話本。
想到這兒,容浔有些猶豫;
“王爺....臣也不是很喜歡,我還是看王爺之前給我的書吧。”
聞言,澹台肆笑笑;
“王妃喜歡什麽本王心裏清楚的很,你确定不要?”
容浔:“.........”
是了,反正他早就在澹台肆面前暴露身份了。
也不用再裝那個知識淵博、滿腹經綸的容家嫡出的七公子。
容浔收好手裏的話本。
對澹台肆輕聲道:“多謝王爺。”
“王妃用不着和本王客氣。”
澹台肆說着摟住容浔的肩膀。
低聲道:“若真要謝,本王還是喜歡實質的東西。”
“..........”
馬車在午時進了城。
澹台肆讓人将馬車停下,吩咐唐久去酒樓買了些醬香鴨。
容浔閑來無聊,便掀開簾子朝外面看了看。
不遠處的一棵垂柳下。
幾個垂髫小兒正玩着扮演京戲人物的遊戲。
容浔被吸引了,他雙手搭在車窗邊。
饒有興趣地望着那幾個小家夥———
“呵!我是大英雄,你們都是被我拯救的人。”
“胡說,我才是大英雄。”
“你們都不是,我才是大英雄,我是大英雄宸王!”
喲——
容浔挑挑眉,看來澹台肆比他想的還要出名啊。
這麽小的小孩子也認識他。
容浔覺得有趣,繼續趴在窗邊看————
其中一個小孩聞言卻皺眉道:“可是,我爹爹說過,澹台肆是個很可怕的人,他動動手,你的腦袋就掉啦!”
“啊!真的嗎,可是我娘親說澹台肆是景國的大英雄呢。”
小男孩煞有介事的搖搖頭;
“不對,你娘親肯定是胡說的,我爹說的才是真的!”
“你才胡說呢,我娘親是不會騙我的!”
“..............”
接下來的對話容浔沒再聽下去。
他收起笑容放下簾子。
回頭卻恰好對上澹台肆的目光。
見他一臉看戲的表情;
容浔不解道:“王爺,你分明不是那樣的人,爲何不對他們解釋清楚?”
澹台肆放松的靠在背後的軟枕上。
漫不經心道:“王妃認爲,有必要去解釋嗎?”
“當然有必要,謠言可畏,若放任這些謠言壯大,誰知道将來會不會對王爺造成威脅。”
馬車外叫賣聲一聲高過一聲。
安靜的街道上,馬車裏卻寂靜的可怕。
過了一會兒澹台肆才開口說話。
說的内容卻讓容浔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說起來,本王和王妃第一次見面時,王妃不也那麽認爲的嗎?”
額.........
容浔尴尬的笑笑;
“王爺還記得啊.....說起來,當時是臣淺薄了,
聽了幾句謠言就信以爲真,還請王爺不要和我計較了。”
見狀,澹台肆淡淡的笑笑;
“本王自然不會和王妃計較,隻是人心這種東西一旦認定就很難改變,
解釋最是無用,王妃該想的是,如何解決傳出謠言的第一人。”
他向來不在意自己的風評如何。
但絕不能容忍背後之人操作此事平生事端。
容浔了然。
原來,澹台肆知道這些事情是有人有意爲之。
那他既然知道,爲何還遲遲不動手。
難道是時機未成熟?
莊子的事情告了一段落。
三月,京中桃花盛開了大半;
‘小桃灼灼柳鬖鬖,春色滿京城’。
在這樣春暖花開的時節。
西江國的使臣團入了京師。
體元殿外,金色的陽光照着飛檐上的琉璃瓦;
一行人齊齊朝殿内走去。
領頭的男子身着異服;
此人身材魁梧,五官長的有些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