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時候，莊圖南和吳姗姗是一起回來的。
作爲小巷裏僅有的兩位在讀大學生，都在魔都上學，互相照應或許是十分正常的事情。至少在巷子裏所有住戶的眼睛裏，這是應該的。
不要看他們羨慕得發紅的眼睛。
張阿妹終于有點想明白了，開始對吳姗姗釋放善意。但感情這東西，哪有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吳姗姗對張阿妹依舊不冷不熱，雖然不會明面上吵，但也不會跟她有什麽親近。倒是對小敏還算客氣，從小到大，小敏雖然沒有幫過吳姗姗，卻也沒有刻意欺負過吳姗姗。
抛開學習不怎麽好這件事，小敏也算清醒，尤其是職高畢業之後，更是對世界有更清晰的認識。
莊圖南對莊筱婷的學習很滿意，“筱婷，你這成績，比我當時在學校裏的時候還要好！尤其是數學，這張試卷的難度挺高的，我肯定考得不到這麽高的分數。”
莊超英欣慰一笑，“筱婷确實很認真，和你當時一樣。你們兩個真是讓人省心，都是好孩子。”
幸福都是對比出來的，前院吳建國家裏的吳小軍，也已經上初中了，但學習真是一言難盡，倒是遊戲機被他打出花了。
巷子裏除了三十七号院，就隻有吳姗姗學習算好的，其他人一般水平而已。
莊筱婷羞澀地看了林棟哲一眼，沒有說話。
閑着無事，莊圖南又準備拿起桌子上的書本，随便看看。
隻是剛拿起來，就被林棟哲奪走了，“這本是我的，放這裏忘了拿回去。”
“林棟哲，你變得小氣了，看一眼又丢不了。”莊圖南也很喜歡開玩笑，不在乎林棟哲奪走了他手裏的書。
莊筱婷本來也想去搶的，不過被林棟哲搶先了，也就沒有動手。
坐了一小會，林棟哲把書揣懷裏，“筱婷，昨天的時候，我就有一道題不會，直到今天也沒有做出來，你來幫我看看吧。”
“哎，行！”莊筱婷脆生生答應下來。
回到林棟哲房間裏，林棟哲将那本書還給莊筱婷。
莊筱婷小心地收好，“你怎麽知道我……有這本書？”
書籍封面，初潮兩個字格外顯眼。
“我早就知道，你偷偷封書皮的時候，我就看見過。”林棟哲笑着揶揄，“我還知道你一般是在八點半，才敢偷偷翻開看兩眼。”
莊筱婷坐不住了，捶了林棟哲胸口一拳就逃開了，“哼！”
除夕之夜，兩家人還是照例在林家看電視。
黃玲端來了一盤子話梅，莊超英端着豬油糕和白玉方糕。
莊筱婷很喜歡吃話梅，酸酸甜甜的。
林棟哲捏起一個話梅，“前年的時候，跟着我爸去了一趟老家，在那見到了生産話梅的小作坊，那天氣熱得，跟蒸籠一樣，工人就脫了上衣，用話梅往身上滾一下，既吸走了身上的汗，又給話梅增加了鹽分。”
莊筱婷放下了手中的話梅，雙目瞪圓了看向林棟哲！
黃玲和宋瑩也放下了手中的零食，不隻是話梅，就連糕點也吃不下了。
林棟哲呵呵直樂。
宋瑩悄悄拉了下林武峰，“棟哲說的是真的嗎？”
林武峰有些尴尬，“小作坊，不注意衛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過我跟莊老師一起買的年貨，都是從國營大廠裏生産的，都是姑蘇老字号了，絕對衛生。”
老家出現這麽一個坑人的作坊，林武峰替自己老家人們感到羞愧。
莊筱婷生氣了，因爲林棟哲在她吃了很多話梅之後才說那樣惡心的作坊來惡心她。
林棟哲掐起一顆話梅，裝模作樣地在身上蹭了蹭，然後放到自己嘴裏，向着莊筱婷表演了一個中毒身亡的樣子，最後一伸舌頭，做了個鬼臉。
“噗嗤”莊筱婷沒忍住，笑了出來。
莊圖南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視線在林棟哲和莊筱婷之間來回徘徊。
時間很晚了，莊家一家從林家撤退準備休息。
莊家三兄妹先洗漱完了之後，莊超英和黃玲才去洗漱。
莊圖南故意挑起話題，“鵬飛，你們班裏有早戀的嗎？”
裏間外間隻有一個透氣的牆隔開，兩人說話沒有故意壓低聲音，莊圖南知道莊筱婷肯定能聽得見。
向鵬飛還摸不清楚狀況，“老大，我沒有早戀。”
莊圖南當然知道他沒有早戀，看了眼自作多情的向鵬飛，莊圖南繼續說：“沒有早戀是對的，就算是上了大學，還是不能談戀愛的。學校裏會嚴查這件事情，如果被抓住，是會被點名批評，剝奪獎學金，還有可能影響分配。”
向鵬飛以爲莊圖南在告誡自己，立即向莊圖南保證，“放心吧，老大，我是絕對不會早戀的。”
莊圖南對自己這個小表弟也是無語了，正好莊超英和黃玲也洗漱回來了，“行！時候不早了，趕緊睡吧。”
不過莊圖南的意思已經傳達到了，莊筱婷在床上若有所思。
過年期間，三十七号院成了巷子裏最熱鬧的院子。
林工升級成了林副廠長，以前巷子裏的人們雖然羨慕嫉妒，但沒有切實的體會，現在卻能更直觀地感受到這其中的變化。
從初一到初五，上門的客人絡繹不絕，上門的人也大包小包地往裏送。
林武峰是從鬥争年代過來的，對這種事情很忌諱，甚至可以說是恐懼。不論是誰，一概不收，原樣退回。
林棟哲不喜歡家裏吵吵鬧鬧地環境，在吳家門口吹了個暗号就帶着吳姗姗來到了小樹林。
小樹林裏雖然顯得蕭條，卻也不是光秃秃的，還是有不少種類的葉子堅持留在枝幹上。
吳姗姗拉住林棟哲的手，跟他講述自己在魔都遇到過的事情。
“棟哲，你說小軍他也不好好學習，以後可怎麽辦啊？”
林棟哲給她寬心，“放心，我承諾過的事情，一定會兌現的，小軍就算不學無術，也能一輩子衣食無憂。”
伏地魔的弱點就是弟弟，拿捏住這一點就能得寸進尺。
“不過，還是要盯緊一點，不要讓他跟着那些人學壞了，這一旦走上歧途，我也救不了他。”
吳姗姗知道林棟哲的意思，點頭同意，“我會讓我爸看好他的。”
林棟哲沒有反駁吳姗姗，隻是在心裏腹诽：‘你爸但凡有一點威信，那也是借了别人的，他能管得了吳小軍才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