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凡沒有離開,蹲在攤子旁邊一個個的仔細探視所有的物品,過了一會兒,他又感應到一陣輕微的靈氣波動,是從一串黑曜石手鏈上一顆寫着‘玉衡’的珠子上傳來的,姬凡剛要伸手拿起來看看的時候,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非買勿動。”
“這串手鏈多少錢?”姬凡抽回手來,笑了一下問道。
那人沒有說話,伸出食指左右晃動了一下,接着抖動手掌岔開五指調轉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靈活的樣子。
“五百嗎。”
那人默不作聲,依然伸開五指抖動着前後調轉了一下。姬凡懶得再問,從兜裏摸出五百元放到攤位上,順手向手鏈抓去。
“錢還不夠。”那人突然說道。
姬凡剛要詢問的時候,旁邊的一個老頭湊到姬凡的耳邊小聲說道:“你被人殺了一手,你沒見那人伸出五根手指抖動,其實是裝的。在你将錢扔到攤上的時候他的手背手心反轉一下,意思是再加個零。小夥子你是第一次逛鬼市吧,太冒失了。”
那人瞪了老頭一眼,似乎很是生氣,但是沒有說話,也沒有動手教訓老頭的意思。
“你不怕這人爲難你嗎。”姬凡對老頭說道。
“嗤,應該是這小子敢不敢爲難别人才對,嘿嘿嘿。”老頭蔑視的看了一眼擺攤的人,拍拍腰間的布袋:“我這裏有質量更好的黑曜石手鏈,質地優良做工完美,隻收你四百九十元就行了。”
姬凡的神識往老者的布袋裏探視了一下,裏面裝了不少手串和老物件,不過看起來不像是年代久遠的東西,更像是通過某種方式快速加工出來的産品。
“不感興趣。”
姬凡回了老頭一句,轉頭對擺攤的人說道:“說吧,多少錢,一口價成交,我不還價,價格高了你自己留着,價格合适我拿走。”
“五千元。”那人猶豫了一會兒說道。
“成交。”
姬凡将鈔票放在攤位上,順手将黑曜石手鏈抓在手中,随之起身向遠處走去。同時神識在那人的身上停留片刻,發現擺攤的人是一個年輕人裝扮的,年輕人将錢收進錢包的時候,順便在胸口輕輕按了一下,呼吸也不太穩定。姬凡微微皺了皺眉頭,神識探進這人的胸腔,發現心髒内有一根毛細血管的一處有一個小肉瘤,隻要稍稍激動,小肉瘤就會變大,造成血液流通不暢,然後血液倒沖到心髒,從而産生疼痛,若是激動的太過厲害,小肉瘤還有将毛細血管徹底堵上的可能。
怪不得這小子不敢跟人吵架,也不敢動手,原來是因爲血液流動不通暢的問題,一旦這小子激動過頭,就會心跳加速,同時血液流動速度加快,而這時,血管内的小肉瘤又會變大,一旦血液的流動被阻斷,就會迅速的波及到心髒,即使不用别人動手,他自己也得挂掉。
姬凡轉身走到僻靜之處,取出黑曜石手鏈,将神識探視進玉衡珠,竟然發現裏面有一個小小的法陣,其中禁锢的是一塊靈石碎片,不過靈氣已經所剩無幾。姬凡頓時吃驚不已,他從來到這個叫藍星的地方還是第一次看見有陣法的存在,不知是何人所做,難道這裏有修真不成?
玉衡是北鬥七星之一,從勺柄數起的第三顆星星,按照道理來講應該是有七顆珠子才對。姬凡摸摸下巴,若是能找齊其它的珠子或許能有點離開這裏的線索。想到這裏,姬凡将手鏈放進布袋裏,繼續在鬼市裏轉悠,同時放開神識不斷地尋找含有靈氣的物品。
天快亮的時候,鬼市上的人越來越少,賣給姬凡黑曜石手鏈的那個人也收拾了一下地攤上的東西,裝入從身下拖出來的一個帆布包裏,背上帆布包,哼着小曲往遠處走去。
姬凡想了一下,轉身跟了過去,那人轉過幾個街角,進入一間早餐店吃了點飯,然後出門過了一條街進入一間名爲錄寶齋的古玩店,走到裏間脫下衣服摘掉發髻和胡須又扯下臉上的皺紋膠,換上大褲衩穿個拖鞋,一邊哼着小曲一遍沏茶,擡眼看見姬凡走了進來。
“早啊,朋友,看好什麽東西我給你介紹一下。”
“嗯,我随便看看,順便過來坐坐喝杯茶。”姬凡的神識瞬間将店裏的所有物品探視了一遍。
“喝杯茶?您是?”
“老闆,我們一個時辰前剛在鬼市上交易過,這麽快就忘記在下了嗎?”姬凡轉頭笑吟吟的說道。
“您跟蹤我!”那人有些警惕的問道。
“不跟蹤你怎麽能找到你的店裏?”
“買定離手概不反悔,這是鬼市的規矩。”
“規矩我懂。”姬凡走到茶桌旁邊坐下,敲敲桌子說道:“不過我覺得和你挺投緣的,再想和老闆聊幾句天,順便喝杯茶。你不會不歡迎吧。”
那人頓時一愣,随之笑着說道:“歡迎歡迎。我這是今年的收的頭茬春茶,一直珍藏到現在,我與朋友有緣,請喝茶。呵呵呵。”
咦,這話還真是耳熟,姬凡心中不禁有些莫名的惆怅。
那人将茶杯用水涮了一下,斟了一杯茶放在姬凡的前面。
“這茶不錯。在下姬凡,老闆貴姓。”姬凡輕輕抿了一口茶水。
“鄙人李再山,是本地人,錄寶齋的老闆,專做各種古玩生意。姬先生是來這裏旅遊的嗎?”李再山小心的問道。
“也算是吧。”
姬凡起身看了一眼供奉的道祖老君像,轉身對李再山說道:“我對道祖老君很感興趣,既然先生姓李,想必是知道一些野史傳說,不知能否說來聽聽。”
“好說。呵呵呵。我當是什麽事來着。”
李再山臉色一松,起身上了三柱香,對着道祖老君像拜了幾拜說道:“鄙人祖居越麓山,是道祖老君的後輩子孫,但是沒啥本事也沒念過幾年書,隻能在這鬼市晃蕩混口飯吃。呵呵呵。話說當年老祖出函谷關時給函谷關的總兵尹喜留下五千真言,之後老祖就西去遊曆,過散關,遊天水、隴西、臨洮、瀾州、酒泉等地,又折回鳳臨台定居,伴随左右的有兩子,我們這邊的李姓就是這兩支的後代。老祖定居鳳臨台養生修道,開課講學,有時清涼山講經有時殿觀台煉丹,就是大儒聖人都來拜訪過他老人家,得道之後在鳳臨台東山飛升,不過還有一種說法就是到這邊的是老祖的替身,真正的老祖繼續西遊去化胡爲佛了,教出佛教高僧,建立了佛教,并且留下了《化胡經》,有時這佛道兩家爲此事争執不休,幹脆成立天下道佛協會,你看這越麓山上有佛有道,佛在道中,道不離佛,不過這些都不是我這小老百姓關心的了。還有一氣化三清······。”
李再山的古玩店平時少有人來,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在這裏呆坐着,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一個愛聽他說話的人,開了頭就停不下來,一時之間,手舞足蹈唾沫星子亂飛,講的嗓子冒煙就喝口茶水潤潤,将道聽途聞和胡編亂造糅合在一起,足足講了一個時辰有餘,可見李再山平常有多孤寂,今天就有多暢快,一通講完之後就差和姬凡拜把子稱兄道弟了。
“大兄弟,你我有緣,我平時從來不對外人說這些話的。”李再山‘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白開水,将殘茶倒掉,用清水将茶具沖洗幹淨:“大兄弟,你我有緣,今天中午哥請你吃個飯,再将錢退給你大半,隻留個本錢就行了。”
姬凡笑笑沒有說話,伸手摸出那串黑曜石手鏈放到桌子上。
“兄弟,這是何意?剛才我已經答應要将大部分錢退給你了。”李再山面色一愣,接着說道:“我再退給你四千元,那一千元就當是我的成本和一點來回的路費了。”
李再山轉身拉開身後櫥子上的抽屜,從裏面抽出十張放在自己的前面,其餘的錢放到姬凡的面前:“收你的五千元還沒來得及去存,這五張是我的,其餘的錢就退還給兄弟了。”
“知己難覓,相逢何必曾相識。你我有緣,今天中午我請客,如何?”李再山略想了一下說道。
“不錯,确實是好主意。”姬凡看了一下李再山,拿起手鏈晃了晃:“不過我不是要你退錢的。”
“莫非你想退貨。”李再山頓時警惕起來,有些着急的問道。
姬凡搖搖頭:“你誤會了,我不是要退還這串手鏈,而且這串手鏈在别人的眼裏可能沒有多少錢,在我的眼裏的卻不止這個價格。”
“什麽!不止這個價!兄弟,你玩的莫不是風馬之術的套路,想要忽悠我一下,找個合适的理由再高價賣給我?這就不太地道了,我可是把你當兄弟看待的。”李再山不禁爲之一愣。
“看來這一行的水挺深。”姬凡摸摸鼻子,感覺兩個人的對話不在同一個頻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