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靈隐大仙面色冷峻,一雙大手如同鐵鉗一般緊緊地扼住二毛纖細的脖頸。二毛痛苦地掙紮着,她的小臉因爲缺氧而漲得通紅,仿佛熟透的蘋果,讓人看了心疼不已。她的雙腳在空中胡亂蹬踹着,試圖掙脫這緻命的束縛,但一切都是徒勞。
與此同時,秦玄正艱難地朝着靈隐大仙所在的方向爬行。他的身上布滿了傷痕和血迹,每向前挪動一寸都顯得異常吃力。然而,就在他快要接近靈隐大仙的時候,後者隻是輕輕揮動了一下左手,一道強大的靈力瞬間将秦玄困在了原地,使其動彈不得。
“二毛!”秦玄聲嘶力竭地呼喊着,那聲音仿佛能穿透雲霄,直抵人心。二毛似乎聽到了秦玄的呼喚,她努力地伸出一隻手,想要觸摸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的眼神充滿了渴望和眷戀,直直地望向秦玄所在的方向。
靈隐大仙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他再次看向秦玄,冷冷地說道:“都到了這個時候,難道你還不說實話嗎?隻要你如實交代,我或許可以考慮放過這個小姑娘。”
秦玄滿臉鮮血,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變得猙獰可怖。他瞪大雙眼,淚水與血水混合在一起順着臉頰流淌而下。面對靈隐大仙的威脅,他苦苦哀求道:
“求求你放了她……我真的什麽都願意做……什麽都答應啊……隻要你能放過二毛……”
秦玄涕泗橫流,像一個無助的孩子般,跪在地上卑微地向靈隐大仙苦苦哀求着。然而,面對如此凄慘的場景,靈隐大仙卻不爲所動,他緊緊地盯着眼前這個倔強的人,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隻見靈隐大仙那扼住二毛脖頸的右手猛地發力,隻聽得“咔嚓”一聲脆響,令人膽寒心驚。秦玄驚恐地望着二毛那張原本憋得通紅的臉,突然間,她的眼睛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吓一般,猛地睜開,然後腦袋就如失去支撐一般,無力地歪斜了下去。緊接着,大量的血水從二毛的鼻息和耳朵裏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地面。
秦玄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着二毛就這樣毫無生氣地躺在自己面前,一動不動。靈隐大仙冷漠地将二毛的屍體如同丢棄一件無用之物一樣,随手扔到了秦玄跟前。秦玄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心底升騰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秦玄忍不住顫抖起來。他緩緩低下頭,目光再次落在二毛那雙圓睜着、仿佛仍在注視着自己的眼睛上,僅僅隻是這一眼,就讓秦玄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無底的黑暗深淵之中,萬劫不複。
此時此刻,靈隐大仙仍在喋喋不休地說着些什麽,但秦玄卻仿佛完全置身于另一個世界,耳邊除了嗡嗡作響的耳鳴聲外,再也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就連天空中那滾滾而來的陣陣雷聲,似乎也在這一刻悄然消失無蹤。在秦玄的眼中,整個世界隻剩下了二毛那具冰冷的身軀,以及那死不瞑目的眼神。
秦玄緩緩地伸出那雙顫抖不已的手,仿佛用盡全身力氣一般,輕柔地撫摸着二毛的臉龐。指尖傳來微弱的溫度,讓他的心猛地一顫,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二毛的身體似乎還殘留着最後一絲餘溫。
他小心翼翼地将二毛輕輕地擁入懷中,生怕弄疼了她。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股無法言喻的悲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狠狠地撞擊着他内心深處最爲柔軟的地方。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無情地用腳踩踏、揉搓着他的心,令他痛不欲生。
秦玄緊緊地摟着二毛,身體微微顫抖着,心痛得猶如萬箭穿心,就連哭泣也成了一種奢望。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但卻始終流不下來,因爲此時的悲傷早已超越了言語和淚水所能表達的範疇。冰冷的雨水不斷地灑落在他身上,順着臉頰流淌進他的眼睛裏,可他對此毫無察覺,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過懷中的人兒。
突然,一道震耳欲聾的驚雷劃破夜空,響徹雲霄。這聲驚雷如同重錘一般,徹底将陷入沉痛中的秦玄驚醒。他茫然地擡起頭,望向漆黑的夜空。隻見在那高遠的天際之上,一團巨大的雷雲正翻滾湧動着。而令人驚愕的是,那團雷雲竟然呈現出一隻眼睛的形狀!
秦玄凝視着那詭異的雷雲,心中明白,約定的時刻終于來臨了。他低下頭,再次深情地望了一眼二毛那張美麗動人的面容。她的肌膚原本白皙如雪,如今卻沾滿了泥土和污漬。秦玄輕輕地伸出手指,仔細地擦拭掉那些附着在她臉上的污垢,想要讓她恢複往日的清麗模樣。
然而,無論他怎樣努力,二毛的身體還是逐漸變得冰涼刺骨,再也沒有了絲毫生氣。
秦玄輕柔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合上了二毛那因驚恐而睜大到極緻的雙眼,仿佛生怕弄疼了這個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孩子。他輕聲呢喃着對二毛說:
“二毛啊,好好睡吧,睡上一覺,所有的疼痛都會消失不見的……爹會一直陪着你……”
然而,話還未說完,秦玄的雙眸突然閃過一抹詭異的紅光,如同一道閃電劃過漆黑的夜空。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自己胸口處那顆神秘的涅盤珠竟然開始逐漸升溫。以往每次涅盤珠異動時雖然也會有能量波動,但這次卻截然不同。隻見那顆涅盤珠宛如一顆種子,在秦玄的體内生根發芽,開始瘋狂地湧動起來。這種感覺既陌生又令人恐懼。
秦玄強忍着體内洶湧澎湃的力量,輕輕地将二毛的身體放置在一旁。然後,他艱難地支撐起自己的身軀,緩緩地站了起來。此時,他原本烏黑的頭發不知何時已變得花白,淩亂地散落下來,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敲打着他,不斷地順着他那長長的白發流淌而下。
秦玄緊緊咬着牙關,低着頭,身體微微顫抖着。随着他的身體一點點站直,他終于忍不住張開嘴巴,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沉而又粗重的喘息聲。這聲音猶如一頭被激怒到極點的兇猛妖獸,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痛苦。
從垂下的那一縷縷如瀑布般的黑發間隙之中,突然露出了一雙猶如燃燒着熊熊烈火的血紅色眼睛,直直地望向靈隐大仙。隻見他的嘴唇微微顫動着,極其緩慢而又沉重地張開:
“爲什麽……”
那聲音仿佛是從九幽地獄傳來一般,充滿了無盡的哀怨與不甘。
他想要質問在場的每一個人,這究竟是爲何?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竟然要遭受如此殘酷的懲罰!如果一定要懲罰,那就沖着他一個人來吧,爲什麽要用其他那些無辜之人的性命來折磨他呢?他們可都是清白無罪的啊!想到此處,秦玄心中那已經被壓抑了整整二十年之久的複雜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在這一瞬間徹底地爆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