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喜下午睡了那般久,這會怎麽睡的着,回想起前世經曆的種種,一想到要再嫁給顧青雲那畜生,她便由心底生出一絲惡寒,這一世,她一定要把這選擇的權利,握在自己手上,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那個已成人型的孩子,她就難受,咬着下嘴唇,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顧青雲,你不是驕傲你秀才的身份嗎?你不是得意自己高中嗎?重活一世,這一世,我定不會再讓你如願!
翌日,天不見亮,就聽院子裏陳寒秋罵人的聲音傳來。
先是逮着陳天鳳罵,罵她好吃懶做,這麽久都不起,接着又逮着她娘孫荷花罵,罵她沒給宋家生下兒子,還敢整日裏睡懶覺,最後才是罵她二伯母崔香蘭,一句帶過而已。
以前都是先罵她娘,再罵大伯母的,最後才是崔香蘭。
如今見她和顧家定了婚事,她娘就排到陳天鳳後面去了。
而她二嬸在她奶面前,一直挺得寵的,誰讓人家肚子争氣呢,給宋家生了兩個兒子!
聽着院子裏的罵聲,宋天喜也睡不着,抓了衣裳穿起,便出了屋,大冬天的,早上正是最冷的時候,冷的她打顫。
一出門,正好碰到隔壁宋天歡打着呵欠起來,接着一縮脖子,可回頭一看到她,立馬瞪了她一眼,轉身找自己娘去了,宋天喜隻覺得無語,明明和宋天歡從小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可每次兩人見面,宋天歡都拿她當仇人一般,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麽得罪她的事情。
小時候就欺負她,知道她娘生不出兒子以後,還連帶着欺負她娘,從小心腸就惡毒,聽說後來等她出嫁以後,她在家裏沒少欺辱她娘。
這一世回來,這些委屈,她定要全部還回去,宋天歡上一世,你不就一直想嫁給顧青雲嗎?這一世,我定讓你如願。
那邊宋天意和宋天賜也起來了,兩人伸了個懶腰,看見屋檐下的宋天喜,兩人臉上也帶着對她的讨厭,覺得是她花了他們娶媳婦的銀子。
不過到底兩人做的沒宋天歡那麽明顯,也沒多什麽說話,一人背着一個背簍出門打豬草去了。
宋天喜回頭見孫荷花去了廚房做飯,自己便跟着進去,幫她掃火。
陳寒秋從屋裏端了兩個碗出來,一個碗裏裝了一點米,一個碗裏裝的是玉米粉,她就那麽一放到那裏,孫荷花就明白,今天一天要做什麽來吃了。
陳寒秋猶豫了許久,又從屋裏拿了兩個雞蛋出來,遞給孫荷花:“這兩個蛋,煮了,一個給喜兒丫頭,一個 給天成。”
孫荷花一聽有自己女兒的份,連忙小心翼翼的接了過去,一個勁的朝着陳寒秋說謝謝,像是多大的恩賜似的。
宋天喜看着這個模樣的孫荷花,心裏忍不住有些難受,她那個爹是個靠不住的,就是因爲他們這一房沒有兒子,平常在家裏,她爹那是不争不搶,爺和兩個伯伯怎麽說,他怎麽做,别看他昨天晚上那麽說,可若不是因爲她和顧青雲之間的這場婚事,這個爹,根本就不會把她放到心上。
隻有這個娘,時常還記得有她這麽個女兒。
孫荷花回過頭來,對着宋天喜揚了揚手上的雞蛋,高興的說道:“喜兒,你看,你也有!”
宋天喜隻是苦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早上吃飯的時候,宋天歡看着她有雞蛋,自然又在飯桌上鬧了一下,還差點挨上一巴掌,氣的她早飯都沒吃,就出門去了。
陳寒秋看着陳天鳳,沒好氣的罵道:“看你教養了一個什麽東西!”
陳天鳳被這麽一罵,第一時間并沒有去想自己女兒的不對,反而在心裏第一時間責怪起了孫荷花和宋天喜,看着她們兩母女咬牙切齒的。
宋天喜隻當沒看見,看着宋沖問道:“爺,昨日裏,你說的給顧家送節禮的事情?現在怎麽說呢?”
孫荷花連忙去拉她,這死丫頭,怎麽就昨天一日的時間,膽子越發的大了,一大早的又提這個事,待會爹娘又發火了怎麽辦。
宋明清也看向他爹。
宋沖假裝咳了一聲:“到時候讓你奶買些東西,再從家裏抓一隻雞給顧家送去。”
宋天喜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
那邊陳天鳳和崔香蘭快把飯桌都戳出一個洞來了。
兩人洗碗的時候,陳天鳳沒好氣的說道:“憑什麽!”
崔香蘭感同身受的也心痛那隻雞:“就是,一個姑娘,憑什麽花家裏這麽多銀子!”
陳天鳳看着她:“可不就是,可真是氣死我了,你說那顧家的人怎麽就眼瞎看上了她,我家天歡再怎麽看着,也比喜兒那臭丫頭強啊!”
崔香蘭看了她一眼,暗地裏翻了個白眼,擡起頭來,嘴上卻附和的說道:“可不就是!天歡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的,那顧家也不知怎麽的就看上喜兒那丫頭!說實話,我都爲天歡感覺到不值!你說這成親的丫頭,換成你家 天歡那得多好啊!”
她這麽一火上澆油,陳天鳳立馬不幹了,脫下圍裙朝那竈台上一扔:“不行,我得好好找爹娘說道說道去。”
崔香蘭抿着嘴笑,隻覺得又有好戲看了。
宋天喜偷偷的站在屋外的拐角處,見陳天鳳去找爺奶了,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轉身出門去尋宋天歡去了。
她故意走到宋天歡面前。
“歡妹妹還生氣呢?”
宋天歡一看到她,沒好氣的說道:“要你管!我告訴你,你少貓哭耗子假慈悲,看着我被奶罵了,你開心了是吧?”
宋天喜看着她,突然從懷裏掏出早上的雞蛋遞到她面前:“不就是一個雞蛋嗎?我讓給你就是了。”
“讓給我?”宋天歡拔高了語氣。
直接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雞蛋。
“宋天喜,從小到大,我宋天歡有什麽東西是需要你讓的?”
宋天喜裝着心疼的去将那地上的雞蛋撿起來,嘴裏故作委屈的說道:“歡妹妹,我知道顧家看上了我,沒看上你,讓你心中難受,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
“若是你想嫁給那顧秀才,要不我去給爺奶說,讓他們把這門婚事讓給你?”
宋天歡被她這些話,氣的七竅生煙,什麽叫沒看上她?什麽叫讓給她?她宋天歡哪點不比她宋天喜強?
她指着宋天喜罵到:“宋天喜,你給我等着,你現在這般,不就是仗着自己說了一門好婚事嗎?不過我告訴你,你現在還沒嫁呢,這門婚事到時候到底落到誰身上還不一定!”說完,宋天歡哼了一聲,轉身扭着屁股,屁颠颠的往回走了。
這路過的牛嬸,看着宋天喜一臉委屈的模樣,剛剛宋天歡的話,她也聽了一個七七八八,上前關心的問道:“喜兒丫頭,沒事吧?”
宋天喜眼裏含着淚搖頭:“牛嬸,我沒事。”
接着轉身離開了。
牛嬸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
等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宋天喜不嫌棄的将那摔碎的雞蛋剝了,幾口吞下。
昨夜她仔細想過了,她那爺爺一心想攀上顧家好雞犬升天,對于他來說,這麽好的婚事,她再怎麽鬧,他都不可能退掉這門婚事的,與其這般,倒不如讓這婚事換一個人,誰愛去那狼窩誰去,反正她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