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憶霖的這些話,林修坐在木椅上,眉頭緊鎖,無奈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沉重而又充滿憂慮的歎息,開口說道:
“诏安?談何容易!現如今這動蕩不安、各方勢力割據混戰的世道,又有哪一支軍隊會傻到去诏安咱們這樣一支剛成立不久、毫無根基與聲望的山寨呢?
且不說我們勢單力薄,在這弱肉強食的環境中本就如履薄冰,單就各方勢力相互猜忌、彼此防範的态勢而言,接納我們無疑是給自己增添了一份不穩定的因素。
再者,我們既無雄厚的财力作爲招安的籌碼,又缺乏足以讓他們心動的戰略資源,誰會願意在這自顧不暇的時候,分出精力來理會我們這個潛在的麻煩呢?”
說罷,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似是已經看到了山寨那前途未蔔的命運。
昏黃的燈光在屋内搖曳閃爍,映照着三人凝重的面容。
憶霖和胡爲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迷茫,不禁同步搖了搖頭。
片刻的沉默後,胡爲率先打破了寂靜,他撓了撓頭,眼中滿是疑惑,好奇地問道:“憶小哥,這兵荒馬亂的,你咋突然跑到咱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來?”
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僵,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心裏暗暗想着:
“這種丢人的事,我怎麽說得出口?
我要說我是被當做女子給賣到這的,你這大嘴巴還不得笑我一輩子?
以後在你面前,我還哪有什麽尊嚴可言?
不行,絕對不能讓你知道這事,得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裏。”
想着,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眼神中閃過一絲屈辱與決絕。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哽住,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含含糊糊地說道:
“我……我也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就是……就是突然想去外面闖蕩闖蕩了。
哎呀,你也别問那麽多了,反正你就别管了,問了我也說不清楚。
哦,對了,還有……還有我是來告别的,等下就走。”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微不可聞,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似乎對自己的含糊其辭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實在不想多做解釋。
胡爲聽到憶霖的話,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絲失落與不舍,眉頭緊鎖,嘴唇微微顫抖着說道:
“怎麽這麽急啊?
這外面黑燈瞎火的,山路又崎岖難行,現在就出發多不安全呐!
況且這大晚上的,寒氣重得很,萬一在路上出點什麽事可怎麽辦?
就不能等到明早,天光大亮了再走嗎?咱兄弟幾個還想趁着這最後的機會,好好跟你聚一聚,再爲你送行呢。”
胡爲一邊說着,一邊走上前去,雙手緊緊抓住憶霖的胳膊,眼神中滿是懇切與挽留。
聽完胡爲的話,良久,緩緩地擡起頭,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看向胡爲語氣誠懇卻又不容置疑地連連回絕
“你的心意我領了,可我去意已決,今夜就出發,我來這其實也是來想你們問個地圖,方便趕路。”
胡爲聽到憶霖堅決的話語,眼中滿是失落與無奈,嘴唇嗫嚅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再開口挽留。
沉默片刻後,他擡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朝屋内昏暗的角落走去,那裏通向外面的院子。
“來人呐!”
胡爲站在門口,對着外面大聲喊道。隻見一個身形矯健的手下匆匆跑了過來,恭敬地站在一旁,
“寨主,有什麽吩咐?”
胡爲神色凝重地說道:
“憶小哥要走,這黑燈瞎火的,山路不好走,你趕緊去把你們之前藏着的那幾張附近的地圖找出來,要最詳細的,給憶霖兄弟帶上,也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讓他在路上能少些風險,多些保障。”
手下連忙應道:
“是,寨主,我這就去辦!”
說完便快步跑開,去準備地圖了。
胡爲轉過身,靜靜地看着依然站在屋内的憶霖,眼神中飽含着不舍與擔憂,但也有對他深深的祝福,仿佛在說:
“憶兄弟,此去一路珍重,若有難處,别忘了可以回來找我們。”
片刻後,憶霖深吸一口氣,聲音略帶顫抖卻又無比真誠地說道:
“胡爲,你知道嗎?
你是這個世界第一個如此真心實意對我好的人。
日後,你若遭遇什麽難處,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絕不會袖手旁觀,定會拼盡全力來幫你。”
憶霖的眼神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那是對這份情誼的珍視與守護,在這昏暗的屋子裏,顯得格外明亮而溫暖。
顯然憶霖是極其看重這份情誼的,怎麽說胡爲也算是他穿越到這世界結交的第一個朋友。
不過多時,隻見那個手下一路小跑着趕了過來,額頭上滿是汗珠,幾縷頭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
手下喘着粗氣,在胡爲和憶霖面前停下腳步,恭敬地彎下腰,雙手将地圖遞上,說道:
“大哥,憶霖兄弟,這是咱們這附近最全的地圖了,各個山頭、小路,還有附近城鎮的大緻布局都在上面,希望能對憶霖兄弟有所幫助。”
胡爲接過地圖,簡單翻看了一下,确認無誤後,轉手遞給憶霖,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關切地說道:
“憶兄弟,這地圖你可要收好,外面不比寨裏,有了它,也能少些危險。”
憶霖接過地圖,眼中滿是感激,重重地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我這就出發了。”
憶霖神色堅定地說道:
“事不宜遲,我這就出發了。”
話語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然。
胡爲和林修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舍與擔憂。
他們趕忙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緊跟在憶霖身後,執意要爲這位相識不久卻情誼深厚的兄弟送行。
三人默默前行,腳下的沙石路沙沙作響,仿佛也在訴說着離别的愁緒。
終于,走到了山寨的路口,憶霖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兩位兄弟。
就在這時,胡爲趁着林修不注意,迅速地将手伸進懷裏,掏出幾兩碎銀子,緊緊攥在手中,而後悄悄拉過憶霖的手,把銀子塞了過去,眼神關切地看着他,低聲說道:
“憶兄弟,這一路山高水遠,處處都得用錢。這點銀子你拿着,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拿去當趕路錢,一定要保重自己。”
憶霖微微一怔,想要推辭,卻對上了胡爲那不容拒絕的目光,隻得默默收下,用力地點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哽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林修站在一旁,雖未看清胡爲的動作,但也大緻猜到了幾分,他走上前,拍了拍憶霖的肩膀,聲音略帶沙啞地說:
“憶兄弟,一路小心,若有機會,定要回來看看我們。”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