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沈妙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再次向甯紅夜問道:“紅夜姐,你的家在何處?你家裏有幾口人呀?”她的語氣裏滿是濃濃的好奇。
甯紅夜聽到這話,語氣不由自主地變冷,冷冽地說道:“我沒有家!也不需要家人!”她的聲音恰似裹挾着寒雪的冷風,令人不禁打個寒顫。
憶霖瞬間敏銳地捕捉到了甯紅夜的情緒變化,他将目光投向甯紅夜,眼中飽含關切,輕聲說道:“紅夜,其實家不家的都無所謂,隻要内心有所依靠,任何地方都能成爲家,别這麽決絕嘛。”
甯紅夜微微愣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迷茫,喃喃自語道:“心有所依?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江湖漂泊,還要追尋那個叛徒的蹤迹,每日都在血雨腥風中闖蕩,又能依靠什麽呢?”她的神情落寞至極,仿佛被整個世界無情抛棄。
沈妙輕輕拉了拉甯紅夜的衣角,一臉天真無邪地說道:“紅夜姐,你還有我們呀,要是實在沒地方去,就來我家,在我家我可是最大的,我說了算,誰也不能把你怎麽樣。”她驕傲地揚起小小的腦袋。
甯紅夜内心湧起一陣溫暖,卻依然苦笑着說道:“你們終究會擁有屬于自己的生活,我不能一直依賴你們。我可不想成爲你們的累贅。”
憶霖聽到這話,在心裏默默想着:“自己的生活?我一個穿越而來的人,在這兒根本沒有家,又怎會有屬于自己的生活?說到底,在這個世界,我始終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不過,他還是一臉認真地對甯紅夜勸解道:“未來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但此刻我們一路同行,這就是緣分。說不定在這漫長的路途之中,你能夠尋覓到真正的歸宿。也許那歸宿并非某個具體的地點,而是一種心靈的寄托。”
甯紅夜沉默着,隻是靜靜地凝望着遠方,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她的眼神中仿佛蘊含着千言萬語,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輕輕拂過,輕柔地撩動着他們的發絲,仿佛這微風也在努力撫平甯紅夜内心的傷痛,爲她帶來一絲慰藉。
過了好一會兒,甯紅夜才緩緩收回視線,她的目光顯得有些迷離,輕輕開口說道:“或許你們說得對,可這歸宿究竟在何處,我也毫無頭緒。” 她的聲音輕得如同飄落的羽毛,帶着深深的迷茫與困惑。
憶霖看着甯紅夜,目光中滿是真誠,安慰道:“别着急,甯紅夜。未來的日子還長着呢,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當你不經意間回首,它就會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你面前。就像那雨後的彩虹,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綻放出絢爛的色彩。”
沈妙也跟着用力地點點頭,一雙大眼睛裏滿是堅定:“是呀紅夜姐,咱們一起走,不管遇到什麽困難,咱們都一起面對。我相信,隻要咱們不放棄,總會找到的。”
甯紅夜微微颔首,臉上緊繃的神情終于稍微緩和了一些,仿佛堅冰有了一絲融化的迹象。
然後大家又迎來了一陣沉默,仿佛時間都在這凝重的氛圍中凝固了。周圍隻有微風輕輕拂過草地的沙沙聲,那細微的聲響此刻卻顯得格外清晰,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地過着,每一刻都顯得格外漫長,好似沒有盡頭。
中午,陽光熾熱地灑在大地上,那強烈的光線幾乎要将一切都烤焦。憶霖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默默做好了午飯。大家圍坐在一起準備用餐,然而吃飯的時候也是相對無言,空氣仿佛都變得沉重起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隻有偶爾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如同打破堅冰的錘子,稍稍打破這令人壓抑的寂靜,卻又很快被無邊的沉默所吞沒。
直到下午,一直沉悶的氣氛終于被憶霖率先打破。憶霖的臉上帶着深深的疲憊之色,眼窩深陷,雙目布滿血絲,略有歉意的對着甯紅夜說道:“我去休息了,下午就拜托你了甯紅夜。這幾日實在是太累,我感覺自己的精力都被耗盡了,我怕再這樣下去會耽誤行程。”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着難以掩飾的倦意。
甯紅夜聽到這話,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颔首點了點頭。她的表情依舊清冷如霜,那精緻的面容仿佛被一層堅冰所覆蓋,隻是眼神中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但那細微的變化被她那深紅色的眼罩嚴嚴實實地遮擋住了。
沈妙見憶霖要進馬車休息,倒也沒有什麽特别的反應,隻是開口道:“既然憶霖你要休息了,那姑奶奶我下午就陪着紅夜姐吧,這樣紅夜姐她也不會太無聊。”
說完,她便朝着甯紅夜那邊走了過去,那歡快的步伐仿佛之前的沉默算不了什麽。
憶霖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便進了馬車。剛進馬車,憶霖就小聲嘀咕着:“怕甯紅夜無聊?得了吧,她那種性子,冷得像塊冰,整天闆着個臉,她會怕無聊?誰能讓她感到無聊那才是本事呢!”
說完,他也不管什麽三七二十一,往榻上一躺,不一會兒就沉沉地睡着了,均勻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響。
沈妙蹦蹦跳跳地來到甯紅夜身邊,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笑嘻嘻地說道:“紅夜姐,咱們出發吧。”甯紅夜微微抿了抿嘴唇,輕應一聲,隻見她身姿矯健,輕盈地翻身上馬,穩穩地坐在馬背上,随後伸手拉起缰繩。
馬車在甯紅夜的駕馭下緩緩前行,沈妙則在一旁像隻歡快的小鳥,叽叽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講述着自己兒時的趣事,一會兒又好奇地詢問着前方的路途還有多遠。
甯紅夜偶爾回應幾句,大多數時候隻是靜靜地聽着,她的目光始終注視着前方的道路,若有所思,那清冷的側臉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美麗而神秘。
而此時在馬車裏的憶霖,可休息的不太好。他眉頭緊皺,在睡夢中還不時地嘟囔着什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馬車的颠簸讓他的身體不時地晃動,根本無法進入深度睡眠。
哪怕車廂内的被褥還算柔軟,也無法緩解他的不适,耳邊傳來的車轱辘聲和馬蹄聲更是攪得他心煩意亂。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