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霖望着甯紅夜決絕的背影,下意識想要挽留那即将遠去的身影,然而手臂卻在半空中突兀地停住。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憶霖苦笑一聲,那笑容中滿是苦澀與自嘲,他喃喃道:“這樣也好,我對這個世界來說,本就是個微不足道的看客。我無法融入這其中。
或許,從始至終,我都不該有過多的奢望與幻想,還是老老實實的尋求如何到那三重的方法吧,不知道到了三重能不能回到之前的世界。”
說完這些,憶霖便緩緩盤坐了起來,雙目緊閉,神情肅穆,同時開始調整呼吸,試圖進入二重的狀态。
他的周身環繞着一層白色透明的炁場,似乎可以将外界的喧嚣與紛擾隔絕開來。
而甯紅夜這邊,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今天那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會因爲憶霖和沈妙接觸而惱火。
自己起初對憶霖隻是好奇,好奇自己那能洞察一切的陰神之眼爲什麽看不透他,好奇憶霖爲什麽會和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男人截然不同。
因爲自己出生昆侖的緣故,所遇之人大多要麽貪财好色,被她的美貌和财富所迷惑;要麽貪生怕死,在危險面前醜态百出。
憶霖倒好,反倒是不在乎這些,他似乎隻在乎自己那所謂逆生之路,那專注和執着的模樣,讓甯紅夜既感到困惑,又心生一絲别樣的情愫。
她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這憶霖,到底在追尋着什麽?爲何能如此堅定,不爲外物所動?”
而嶽山他們那邊,已經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山寨附近的村鎮上。
這一路上,沈妙和胡爲就沒個消停,沒事就拌幾句嘴。
沈妙雙手叉腰,柳眉倒豎,嬌嗔地說道:“胡爲,你就不能讓着姑奶奶我點?”
胡爲則是一臉不服氣,梗着脖子回道:“憑啥要爺爺我讓着你,明明就是你不講道理。”
沈妙氣得直跺腳,小臉漲得通紅:“你胡說,明明是你故意來找姑奶奶的茬!”
胡爲也不甘示弱,提高了音量:“爺爺我才沒有,是你蠻不講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饒是經曆過大場面的嶽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嶽山在一旁無奈地搖搖頭,哭笑不得卻又要佯裝嚴肅地說道:“你們倆小兩口,就不能消停會兒,這一路上就聽你們吵了。”
可沈妙和胡爲哪裏聽得進去,依舊争得面紅耳赤。然而,片刻之後,兩人似乎突然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就見他們兩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道:
“誰跟她是小兩口!”
“誰跟他是小兩口!”
沈妙瞪大了眼睛,怒視着嶽山,氣憤地說道:“嶽山,你可别亂說,姑奶奶我怎麽可能和這個家夥是小兩口!”她的臉頰因爲憤怒而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胡爲也一臉惱怒,大聲反駁道:“就是就是,嶽山你這玩笑可開大了,爺爺我和她?哼,根本不可能!”
他的表情十分激動,額頭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嶽山看着他們倆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了,好了,都别鬧了!趕緊去辦正事,正事辦完了,有的是時間給你們打情罵俏。”嶽山一邊強忍着笑意,一邊佯裝嚴肅地說道。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眼中滿是調侃的神色,“咱們可不能因爲這點小事耽誤了要緊的事,都給我收收心,把精力放到正事兒上。”
沈妙和胡爲聽了嶽山的話,臉上都泛起了紅暈,互瞪了一眼後便不再吭聲。
見他們終于安靜了下來,嶽山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口吩咐道:“胡爲,你随我走一趟,咱們去這鎮上叫些人手過來。至
于沈妙,你就按照憶兄之前給你吩咐的去做,把該完成的事完成就行了。”
沈妙見嶽山這樣吩咐自己,小嘴一撇,有些不服氣地說道:“哼,去就去。”
而遠在山寨的憶霖,此刻的他已然完全沉浸到了一種忘我的境界之中。
就見憶霖穩穩地盤坐着,眼睛緊閉身姿挺拔,身上有一圈白色的炁環繞自身形成了輪廓。
而那原本整齊束着的烏黑色的長發,因爲他正處于逆生三重的狀态,早已經變得雪白,如雪般純淨。
那長長的白發也不再受束縛,随風肆意地飄散開來。
在遠處乍一看,他仿佛一位超脫塵世的仙子,出淤泥而不染,高潔而又令人心生敬畏,仿佛這世間的一切喧嚣與繁雜都無法沾染他分毫。
而這驚世駭俗的一幕,不隻讓山寨裏那些還有意識的土匪看在眼裏,就見他們一個個瞠目結舌,眼裏全是難以掩飾的震驚和發自内心的敬畏。
那表情仿佛是看到了世間最爲神奇和不可思議的景象。
還有剛剛回來的嶽山和胡爲,也是滿臉的好奇又震驚。
嶽山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張,半天合不攏;胡爲則是不停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就在這時,沈妙悄悄咪咪地走到憶霖面前。她的臉上洋溢着狡黠的笑容,心裏想着要給憶霖來個大大的驚喜。
她輕手輕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點聲響破壞了這個即将到來的“驚喜時刻”。
就在她快要接近憶霖的時候,或許是太過興奮和緊張,腳下突然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頭。“咔嚓”一聲脆響,如同平地驚雷,在這原本安靜得仿佛連一根針掉落都能聽見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憶霖猛地睜開眼睛,那一瞬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如利劍般的淩厲,仿佛能将面前的一切刺穿。
沈妙瞬間就被憶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吓的呆住了,臉上原本洋溢着的燦爛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凍結在了臉上。
她就那樣尴尬地站在原地,雙腳像是被釘住了一般,雙手也不知該往哪兒放,整個人不知所措,眼神中充滿了慌亂和無措。
憶霖看清是沈妙後,眼中的淩厲即刻消散無蹤,轉而化作一抹無奈。他輕輕搖了搖頭,長籲一口氣說道:“沈妙,你這冒失的性子何時才能改改?老是這麽毛毛躁躁的。”
沈妙聽到憶霖又要口頭教訓,敷衍的應道:“哎呀,姑奶奶我知道錯了,其實姑奶奶本是想給你個驚喜的,哪曉得會變成這樣。都怪這的石頭,把姑奶奶我的好事給攪黃了。”言罷,還朝着那塊石頭狠狠跺了幾腳,滿臉氣鼓鼓的。
胡爲見沈妙出醜,強忍着笑意的沖着沈妙說道:“真沒想到,憶小哥這一舉動,居然能把你吓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