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他們終于抵達了劍閣。
憶霖看着眼前那巍峨聳立的建築,心中五味雜陳,仿佛打翻了一個裝滿各種滋味的調料瓶。那高大的城牆,莊嚴的樓閣,無一不讓人感歎其雄偉壯觀,可此時的憶霖卻無心欣賞。
沈妙默默地從馬車上下來,她的眼神黯淡無光,自始至終沒有看憶霖一眼,仿佛他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她緊咬着嘴唇,步伐沉重而又堅定,徑直走進了劍閣,那決絕的背影讓憶霖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
嶽山緩緩走到憶霖身邊,他的目光中帶着深深的疑惑和惋惜。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憶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憶霖,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麽苦衷,才讓你做出如此絕情的決定。但作爲朋友,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後悔今日的決定。畢竟,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無法挽回了。”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憶霖一眼,也轉身走進了劍閣,那沉重的腳步聲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憶霖的心上。
胡爲則一臉憤怒,雙目圓睜,狠狠地瞪了憶霖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失望和怨恨。
他丢下一句“從今往後,咱們恩斷義絕”,那聲音猶如驚雷在憶霖耳邊炸響,随後便毫不猶豫地跟着嶽山走了進去。
憶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們離去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顫抖着,心中充滿了無奈。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失去了那些曾經真心對待他的朋友。
可他又能如何呢?他有自己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隻是這理由無法言說,無法被人理解,隻能深埋在自己的心底,讓自己獨自承受這份痛苦和孤獨。
風輕輕吹過,揚起他的衣角,卻吹不散他滿心的愁緒。
憶霖也緩緩下馬,他也帶着沉重的心情緩緩的走進了劍閣。
每踏出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沉重的步伐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睛空洞無神,仿佛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滄桑,内心十分的沉重。但僅僅是片刻之後,他就憑借着強大的意志力調整好了情緒,
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變成一個冷漠的樣子。
而在劍閣的管家正在有條不紊地打理着府中的事務,忽然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
他疑惑地轉頭望去,見有人拜訪劍閣,便整理了一下衣冠,疾步出來迎接。
待看清來人,管家先是一愣,随即臉上露出驚喜交加的神情。
而當他确認是大小姐沈妙回來了,更是激動得雙手都顫抖起來。
他顧不上多說什麽,立刻轉身,腳下生風般地朝着家主沈海生所在的書房跑去,邊跑邊高聲喊道:“老爺,是大小姐,是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那聲音因爲激動而變得有些沙啞,在整個劍閣中回蕩着。
沈海生原本正坐在書桌前,手持書卷,眉頭緊鎖,思考着劍閣的事務。聽到管家這突如其來的呼喊,他先是一驚,手中的書卷差點掉落。随即,他臉上露出狂喜之色,猛地站起身來,大踏步向門外走去。
“真的是妙兒回來了?”沈海生的聲音中帶着顫抖和急切。
管家跑到沈海生面前,由于跑得太急,氣喘籲籲地說道:“老爺,千真萬确,是大小姐回來了,就在府門口呢!”
沈海生不再多言,加快腳步,向着府門口奔去。
一路上,他的心怦怦直跳,恨不得立刻就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乖孫女。
而當見到沈妙的沈海生,先是一愣,随即故意佯裝生氣,闆起臉來嚴肅地對着沈妙說道:“沈妙你這瘋丫頭,你還好意思回來,你爹都派人來跟我說了,你居然敢跑到中州去了,你這膽子也太大了!真當這江湖是你能随便闖蕩的?外面多危險你知不知道?”
可話還沒等沈海生說完,沈海生就見沈妙把不開心明明白白地寫到臉上,小嘴一撇,頭一扭,徑直從他身邊快步走去。
沈海生看到這一幕,當場就破功了,之前那故作威嚴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見自己的乖孫女不理自己,頓時慌了神,連忙小跑到沈妙身邊,一臉谄媚地說道:“我的小姑奶奶,你這是怎麽了?是誰又惹你生氣了?快跟爺爺說說,爺爺給你做主。是不是這一路上受委屈了?還是爺爺剛剛說的話重了?”
而這時在後面的嶽山見到沈海生後,便整理了一下衣衫,十分恭敬地走上前來。
隻見嶽山雙手抱拳,微微躬身,神色鄭重地說道:“在下嶽家,嶽山拜見沈閣主。久聞沈閣主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嶽山之幸。”
沈海生正專心安撫着沈妙,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
出于禮貌,便先暫時放下對沈妙的關心,轉身面向嶽山回應道:“你是那武威候嶽山?你來雷州幹什麽?我這劍閣與你嶽家素無往來,今日這番前來,所爲何事?”
嶽山拱拱手,神色從容地回道:“我此次前來雷州是爲了查一樁離奇的案件,一路追蹤線索至此。久聞劍閣威名,路過此地,心中仰慕,所以特來拜訪一二。”
沈海生聽完,神色稍稍緩和,見沒什麽大事,就随便客套了幾句:“原來是武威侯,那侯爺一路辛苦,若不嫌棄,在我這劍閣稍作歇息也好。”說完,便把目光放在了嶽山身後的胡爲身上。
沈海生見到胡爲,心中一怔,想起之前兒子派人跟自己提及的有位翩翩公子會護送沈妙。
可仔細瞧着胡爲這模樣,覺得有些不對。隻見胡爲身材魁梧,皮膚粗糙,一臉吊兒郎當,穿着也甚是随意,哪有半分翩翩公子的模樣?
這分明就是個街溜子呀!
沈海生不禁在心中暗自腹诽,兒子這消息也太不靠譜了,什麽時候自己的兒子品味這麽差了?
但沈海生是何許人也?那可是在商界和江湖中摸爬滾打多年,曆經無數風雨的劍閣閣主,他的精明和圓滑堪稱一絕。
他是那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精明商人,不然也不可能把劍閣在這無極帝國經營得如此風生水起,成爲一方霸主。
就見沈海生努力地調整好表情,那原本略顯詫異的神情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和善。
他的目光溫和得如同春日暖陽,看着胡爲,似乎是在看自己親孫子一樣。就見沈海生開口道:“想必你就是犬子口中的憶公子吧,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今日一見,果然是氣宇不凡,難怪犬子在信中對你贊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