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霖時不時聽到街道上人們對自己的評價和謾罵,早已習以爲常。
反倒是顧清寒,聽着街道上那些不堪的謾罵,顯得有些不适應。
憶霖見到顧清寒這般模樣,有些好奇地問道:“少閣主,您這是怎麽了?爲何看到這些人在評價那在逃的賊人時,您臉色這般不好?”
顧清寒皺了皺眉,壓低聲音說道:“這在逃之人乃是我去年上元節結識的朋友。
我雖不知他重傷國師之舉是何原因,但我認爲,在事情尚未明了之前,就這般随意地謾罵指責,實有失公允。”
顧清寒并雖然不知曉憶霖的爲人,可她深知雪漫天是怎樣的人。
在自己五歲時,正是雪漫天和自己的八皇叔齊王引發了東宮事變,才緻使自己和母親跟父王逃離皇城,而在逃命途中自己和母親又跟自己父王走散,就連自己剛出生的妹妹下落不明也與雪漫天脫不了幹系。
所以,即便憶霖真的打傷了雪漫天,顧清寒也隻會覺得憶霖做得沒錯。
憶霖聽着顧清寒的話微微一怔,随即心下一暖,有些自嘲地嗤笑道:“少閣主您心善,隻是這世間之人大多喜歡跟風妄言。
然而,謠言往往也是有了依據才會傳播開來的。
況且,您真的了解您的那位朋友嗎?您真的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嗎?你又真知道他的爲人如何嗎?”
顧清寒神色堅定,直視着憶霖說道:“我自然知道他叫什麽,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我與他雖相識不久,但在相處之時,我觀他眼神清澈,毫無半分陰霾,絕非奸惡之輩。”
顧清寒認爲的眼神清澈、毫無半分陰霾,其實不過是覺得憶霖看着順眼,在她看來,憶霖就是那種随便說幾句就會被騙到的人。
至于絕非奸邪之輩,那隻要是打傷了雪漫天的人,在她心裏就肯定不是壞人。
憶霖有些無語地想着:“6,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這些特征,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随後接着緩緩地對顧清寒說道:“少閣主,人心隔肚皮,難測深淺,您的直覺未必可靠啊。這世間善于僞裝的人多如牛毛,又有多少人能一眼看穿呢?”
這時,顧清寒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憶霖,認真地說道:“林公子,我意已決,你不必再多言。”
憶霖歎了口氣,心知已沒什麽好說的了。他說這些無非是想讓在這個世界上與自己有關聯的人對自己斷了念想。
可如今看來似乎說不通了,隻好無奈地說道:“罷了罷了,少閣主既然如此信任你那朋友,那便希望你那朋友一切安好。”
顧清寒微微颔首,說道:“這是當然的,畢竟他可是我爲數不多的朋友,我在這替他多謝林公子了。”
憶霖總覺得有些怪異,畢竟自己一個人在這兒說着自己的不是,而另一個人卻在極力幫自己辯解,難道這便是朋友?
如此想來,自己原本在三一門的時候,好像都未曾出去結交過朋友,平日裏都是待在門内的。
至于師兄弟和師父師叔,那是家人。
那麽自己與沈妙他們決裂,是不是做錯了?
憶霖越想越出神,眉頭緊鎖。
顧清寒見他神色不對,輕聲問道:“林公子,你可是有什麽心事?”
憶霖恍然回神,掩飾道:“無事,隻是想起了一些過往。”
“或許,我真的不該如此沖動,罷了,罷了,事已至此又有什麽用呢。”憶霖暗自歎息。
随後接着想着顧清寒問道:“所以這就是你一大早就出門的原因?
就是爲了與朋友見這一面?
你就不怕有人不會來嗎?”
顧清寒微微一笑,說道:“我相信他們,既是約好了,便定會來。”
憶霖挑眉有些意外的說道道:“少閣主倒是心寬,可這世間之事往往難料。”
顧清寒輕拂衣袖,回道:“林公子莫要這般悲觀,若總是懷揣猜忌,豈不是活得太累?”
憶霖沉默片刻,說道:“少閣主所言有理,隻是在下經曆頗多,難免謹慎了些。”
二人一貂,也不知走了多久,便來到了一家酒樓。
這酒樓憶霖自然是認識的,去年的上元節,憶霖便是在這家酒樓結識的顧清寒和甯紅夜。
然而此刻,憶霖還是裝作不知,對着顧清寒問道:“少閣主,不是說要去登鶴樓的嗎?怎的來到此處了?”
顧清寒微微一笑,說道:“我跟那幾位朋友約好了在這相遇,稍後等人齊了再去登鶴樓也不遲。”
憶霖聽後便不再多問,默默跟着顧清寒走進了酒樓。
店内熱鬧非凡,人聲鼎沸,小二滿臉熱情地迎了上來。
“二位客官,裏邊請!”小二扯着嗓子吆喝着。
顧清寒輕車熟路地來到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憶霖則在對面緩緩落座。
而憶安則是被憶霖抱在懷裏,用着手捋着它的毛發。
顧清寒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景,眼神有些迷離,似乎深深地陷入了回憶之中。
憶霖靜靜地看着她,心中暗自揣測着她此刻的心思。
過了一會兒,顧清寒緩緩開口道:“去年上元節在此處,可是有人讓我大開眼界啊。”
憶霖下意識的應道:“是啊,至今仍曆曆在目。”
正說着,手腳麻利的小二端上了酒水和精緻的點心。
顧清寒拿起一塊點心,輕輕咬了一口,思緒卻仿佛飄得更遠了,整個人都沉浸在回憶的海洋裏。
這時,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然來到了下午,沈妙終于來了。
她身後背着鳥铳,穿着絕倫袍風風火火地大步走進酒樓。
剛進門,她的目光便迅速掃過整個酒樓,一眼就看到了顧清寒。
“可算找到你了!”沈妙大聲說道,那聲音清脆響亮,臉上洋溢着歡快而燦爛的笑容,如同春日裏綻放的花朵般明豔動人。
顧清寒從深深的回憶中被拉回現實,嘴角上揚,微笑着回應:“你來啦。”
沈妙快步走到顧清寒身旁坐下,邊喘氣邊說道:“我可是緊趕慢趕,一路上我可是歇都沒歇就趕過來了,生怕錯過了。”
其實沈妙在被憶霖通緝的時候就來到了永州城裏面,至于爲什麽這麽着急來。
其主要原因就是沈妙也不知道什麽時間來這裏彙合,又因爲自己起的太晚,所以一起床就跑到這裏來了。
憶霖見到沈妙這般模樣,心中不禁有些無語地想着:“這丫頭,依舊跟從前一樣毛毛躁躁的。”
顧清寒趕忙給沈妙倒了杯茶,輕柔說道:“先喝口茶,歇歇。
别着急,咱們時間還充裕着呢,再等等紅葉還有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