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之後,衆人從登鶴樓出來。
沈妙率先跟衆人告别,隻見她雙手叉腰,揚着下巴,對着顧清寒三人得意地說道:
“姑奶奶我就不跟着你們一起了。姑奶奶我明天還要趕路去中州的神機營報道呢,可沒這閑工夫陪你們瞎轉悠,就不陪你們玩了。”
哪知沈妙還沒走遠,憶霖就抱着憶安對着她打趣道:“你這性子都能進神機營?”
憶霖在無極帝國也待了一年有餘,時光悄然流逝間,他對這個國度自然也漸漸有了些許認知。
尤其是從沈妙口中聽聞的神機營,他可聽說了,這可是無極帝國掌管火器的地方。
此刻,沈妙聽着憶霖的話語瞬間柳眉倒豎,猛地轉身,氣呼呼地沖到憶霖跟前。
隻見她雙手叉腰,嬌嗔道:“怎麽?難道姑奶奶我的性格就不配進入神機營嗎?
倒是你這家夥,可别覺得本姑娘原諒了你之前的過錯,就能任由你繼續拿我尋開心啦!”
憶霖瞧着沈妙那副怒氣沖沖卻又可愛至極的模樣,實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笑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來:
“哎呀呀,開個玩笑嘛,不過就是跟你開個小小的玩笑罷了,難道我們沈大官爺還會在意這些?
要是哪天你真能當上神機營的管事大人,可得記着幫我把那張通緝令給撤掉。”
沈妙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給他,但臉色總算稍微緩和了些:“算你識相,哼!”
站在一旁的顧清寒和甯紅夜将這一幕盡收眼底。
就在此時,沈妙不經意間擡頭望了望天,于是她趕忙開口說道:“不和你們這群家夥瞎扯了,姑奶奶我得趕緊回去收拾行囊去咯,明日清晨還得早早動身趕路呢。”
說罷,她便向衆人揮揮手作别。
其餘人見狀,亦紛紛點頭示意,與沈妙道别。
在沈妙離開之後,憶霖便邁着步伐緊緊地跟上了甯紅夜,兩人并肩行走在寬闊且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
顧清寒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們身後,目光始終落在前面二人身上,留意着她們之間的一舉一動。
此時此刻,憶霖那俊美的面龐因爲通緝的原因早已被人皮面具所遮掩。
隻見他微微擡起手來,輕柔地撫摸着憶安那件光滑柔軟的貂毛大衣,同時側過頭去,滿含關切之情地對身旁的甯紅夜柔聲問道:“你身上的那些傷口......當時一定很疼吧。”
其實憶霖早在那山洞的時候,幫甯紅夜脫衣服時就看到那些傷口了,當時雖然看着隻覺得有些吓人。
但并沒有放在心上,直到今天顧清寒把她那扇子挂在甯紅夜的腰肢上,才又讓憶霖想起這些。
此刻再次回想起那些傷口,憶霖不禁眉頭緊蹙,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而更令他在意的,則是甯紅夜今日略顯僵硬且不自然的動作舉止。
從她那不尋常的反應來看,顯然是極力想要隐瞞身上的傷勢,不願被其他任何人知曉。
聽到憶霖這番話語,甯紅夜停下腳步,轉頭淡淡地瞥了憶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略帶嘲諷的笑容,輕聲回應道:
“怎麽?看到我身上的這些傷口,這就開始開始嫌棄我了嗎?”
說罷,她重新邁開步子,繼續朝前走去,仿佛并不在意自己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憶霖急忙快走幾步跟上,解釋道:“我怎會嫌棄你,隻是有些心疼。”
聽到憶霖的這番話,甯紅夜的身子微微一顫,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她故意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冷哼了一聲說道:“哼,誰要你心疼了?這點小傷算什麽,我可不像那些小姑娘一樣,沒那麽嬌氣!”
然而,隻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顆無比柔軟的心。
那種被人關懷備至、被人心疼呵護的感受,對于向來習慣獨來獨往、形單影隻的她而言,簡直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既陌生得讓她不知所措,又溫暖得仿佛能融化掉她心底最堅硬的冰層。
憶霖凝視着眼前甯紅夜那張倔強而美麗的臉龐,心中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柔情。
他輕輕地歎了口氣,然後用極其溫柔的聲音說道:“紅夜,其實在我的面前,你不必如此。”
聽到這句話,甯紅夜倔強地扭過頭去,似乎不想讓憶霖看到自己臉上可能會洩露情緒的表情。
可是,盡管她極力掩飾,那粉嫩的耳垂還是悄悄地染上了一抹紅暈,宛如熟透的櫻桃般誘人。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微風吹過,吹起甯紅夜鬓角垂落的發絲。
憶霖見狀,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想要替她将那幾縷淩亂的秀發捋到耳後。
然而,當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甯紅夜的頭發時,她卻像是突然受到驚吓一般,迅速地閃躲開去。
與此同時,她那雙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之色。
憶霖的手就這樣僵在了半空中,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他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試圖解釋道:“我隻是……想幫你整理一下頭發而已。”但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就被甯紅夜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不用你管!”甯紅夜的語氣聽起來生硬而決絕,但其中卻隐隐夾雜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與緊張。
說完,她便匆匆轉身離去,留下憶霖獨自一人站在原地,望着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發呆。
雖然嘴上這麽說着,可實際上,她的心早已如同一團亂麻般失去了原有的秩序和條理。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心中交織、碰撞,讓她感到一陣慌亂與迷茫。
時間悄然流逝,過了好一會兒之後,甯紅夜才仿佛如夢初醒一般,突然意識到剛剛自己對待對方的态度實在是有些過于嚴苛和過分了。
于是,她輕輕地抿了抿嘴唇,原本強硬而冰冷的聲音也不自覺地略微放軟了一些:“我知道……你剛才其實也是一番好意,隻是……隻是像這樣突如其來的關懷對我來說太過陌生,我真的不太習慣罷了。”
聽到這話,憶霖臉上始終挂着那抹淡淡的微笑,他微微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和接受:“沒關系。
以後日子還長着呢,慢慢地去适應和習慣這種感覺就好了呀。”說完,他用一種鼓勵且溫和的目光注視着甯紅夜。
甯紅夜不禁微微一怔,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她默默地垂下頭來,避開了憶霖的視線,不再多說一句話。
就這樣,兩個人安靜地伫立在原地,誰也沒有再開口打破這份沉默。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住了,彌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氛圍。
而身後的顧清寒則是十分滿足的看着前面發生的這一切,不知不覺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