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在一旁的甯紅夜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還是落入了衆人的耳中,打破了這略顯緊張而又靜谧的氛圍:
“等等……”
她的語氣中帶着一絲猶豫,又似乎夾雜着幾分複雜的情緒,眼神緊緊地盯着憶霖手中那枚刺入顧飛雪穴位的細針。
憶霖聽到這聲呼喊,松了一口氣,動作也停了下來,就見他緩緩轉過頭,帶着詢問的眼神看向甯紅夜,似乎在等待着她接下來的話語。
而甯紅夜她緊抿雙唇,一言不發,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毫無關系一般。
這種沉默讓整個房間的氛圍瞬間凝重起來,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住了,令人感到有些窒息。
一時間,偌大的房間裏安靜得隻剩下幾人的輕微呼吸聲。
而随着時間的推移,這種安靜逐漸演變成一種無形的壓力,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氣氛也因此變得愈發微妙,讓人難以捉摸。
就在這時,憶霖輕輕地将手中的細針從顧飛雪的海枕穴位拔出。
由于之前刺入的深度并不算太深,所以顧飛雪并未受到太大的影響,隻是臉色略微有些蒼白,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但總的來說,情況還算樂觀,反正總比死了強。
就見憶霖把細針收回去,随後走到甯紅夜身旁輕聲的問道:“怎麽?改變主意了?”
然而,甯紅夜對憶霖的話語仿若未聞一般,絲毫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她反而微微擡起那張精緻而冷豔的面龐,美眸流轉之間,目光徑直越過憶霖,定格在了不遠處的顧飛雪身上。
甯紅夜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心中思緒如亂麻般糾結。
她呆呆地站在那裏,眼神空洞而迷茫,心中不斷地盤問着自己,我所承受的這些痛苦,真的足以讓我下定決心去殺死顧飛雪嗎?
就算殺了顧飛雪後,那清寒以後又怎麽辦。
這個念頭在她心頭萦繞不去,但始終沒有一個确切的答案。
而又在憶霖真正動起手,準備向顧飛雪刺去時,她的内心卻突然湧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後悔。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了她的心,讓她無法呼吸。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顧飛雪那張看似平靜如水的面龐上,試圖從中窺探出一些隐藏在深處的秘密或者情感波動。
然而,無論她怎樣努力凝視,顧飛雪的表情都始終如一,沒有絲毫變化。
往昔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此時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在她腦海裏洶湧澎湃起來。
自己母親無緣無故的被奪舍、自己充滿坎坷與磨難的童年生活,一幕又一幕地在眼前閃現,每一幅畫面都是那麽清晰,刺痛着她脆弱的心靈。
“我……”
“我......”甯紅夜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卻又如鲠在喉,怎麽也吐不出來。
與此同時,旁邊的憶霖和甯紅夜竟然不約而同地開了口。
他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這緊張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甯紅夜頗感意外,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憶霖。
隻見憶霖神色嚴肅,面向顧飛雪發問:“閣主,你曾看到上代昆侖主母的身體裏逸出一道魂魄。你能确定僅有一道魂魄嗎?會不會存在其他魂魄,隻是當時你沒留意到?”
顧飛雪滿臉疑惑地看向憶霖,問道:“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憶霖微微皺眉,目光在甯紅夜和顧飛雪身上流轉,緩緩解釋道:“在我所處的世界裏,對奪舍之術我也算有所了解,這其中的門道極爲複雜。
通常情況下,要是原身的靈魂還存在于肉體之中,即便有外來魂魄妄圖奪舍,絕非輕而易舉就能成功,更不可能如此順遂地操控他人的肉體。
畢竟在我們的世界中,每個人的靈魂在原身中都是十分堅韌且獨一無二的,即便外來靈魂再強大,沒有什麽特殊的手段的話,原身靈魂都會出于本能地進行抗拒。
這就好比兩個意識同時争搶身體的控制權,勢必會引發一場激烈的沖突。
所以我覺得,即便那魂魄成功奪舍了他人身體,也不太可能直接在原主的身體裏就把原身靈魂給消滅,極有可能原身靈魂隻是陷入了沉睡狀态。”
聽完憶霖這番話,甯紅夜眼中陡然閃過一絲光亮。
倘若真如憶霖所說,那她的母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顧飛雪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道:“你的推測不無道理,隻是我們該如何去驗證呢?”
“這,我還真……”憶霖話說到一半,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有些發虛的看向一旁有些期待的甯紅夜。
而憶霖稍作停頓後,憶霖聳聳肩,攤開雙手說道:“這,我還真不知道呀。
而且我剛剛講的那些,都是基于我原來那個世界的情況,跟咱們這兒可不一定一樣呢。”
說完這話,憶霖心裏莫名有些發虛,眼神躲閃地看向一旁的甯紅夜,心裏暗自琢磨着她會不會因此而失望或者生氣。
甯紅夜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爲不善,之前眼中閃爍的期待,如泡沫般“噗”地一下破碎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
她怒視着憶霖,毫不客氣地說道:“你說了這麽多廢話,難道就是爲了讓我空歡喜一場?哪怕你騙騙我,給我點希望也好啊!我……”說到這兒,甯紅夜的聲音陡然哽咽,情緒再也難以抑制。
憶霖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趕忙快步上前,輕聲安慰道:
“紅夜,我真不是有意如此。我隻是把自己知曉的情況如實相告,說不定咱們能從這些信息裏找到共通點呢。畢竟在我所處的世界,确實存在能讓魂魄出竅的法門。”
“什麽?”
“什麽!”
刹那間,兩道女聲同時響起。一道是顧飛雪那滿含不确定的驚疑之聲,另一道則是甯紅夜有些激動的聲音。
憶霖見此情形,心中有些無奈,旋即輕柔地安撫着一旁激動不已的甯紅夜,将她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而後,憶霖緩緩開口,神色認真地說道:“雖然我并不會那些有關魂魄的功法,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們,這類功法一定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