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霖目光落在陳鋒遞過來的凝血丸上,整個人微微一怔,有那麽好一會兒,仿佛思維都停滞了。
過了半晌,他才終于回過神來,擡起頭,對着陳鋒滿含感激地說道:“陳大人,多謝您的好意了。
但現在我對自己當下的身體狀況再明白不過,您看,我身上連一絲血迹都沒有,損傷全是髒腑,你這凝血丸雖好,可對我來說,吃了也派不上用場。
陳大人您還是自己留着吧。
我自己心裏已有打算,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言罷,憶霖不再理會滿臉露出爲難之色的陳鋒,輕輕合上雙眼。
他緩緩調整身姿,周身氣息逐漸歸于平靜,緊接着開始專心緻志地調息行炁。
随着一呼一吸之間,空氣中仿佛有絲絲縷縷的白炁,被他緩緩納入體内,沿着經脈有條不紊地運行。
此刻的他,已與外界隔絕,全身心沉浸在這自我修複的狀态之中,試圖憑借調息行炁,來緩解身體髒腑的傷痛,爲接下來炁化損傷的内髒而做準備。
憶霖正全身心沉浸在調息行炁的狀态中,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與他隔絕。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鼓點般敲在人心上。
甯紅夜來到了憶霖身旁,腳步匆匆,神色有着擔憂卻被那冷清的臉龐給遮住了。
陳鋒見甯紅夜前來,有些意外,但還是簡單交代了憶霖的身體狀況,便轉身朝着正盯着顧飛雪那邊戰況的魏輕走去。
在陳鋒走後,甯紅夜的目光瞬間落在閉目調息的憶霖身上,那清冷的臉龐在陳鋒走後就變得沒有那麽清冷了轉而變成了擔憂。
她輕手輕腳地蹲下身子,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擾到行炁的憶霖。
不知過了多久,憶霖緩緩睜開雙眼,朦胧中看到甯紅夜在身旁,微微一怔,又瞥了一眼還在與雪漫天激戰的劉煉和顧清寒他們。
接着,他嘴唇輕啓,聲音帶着幾分虛弱,緩緩問道:“你……你不該過來的,我還在……。”
可話還沒說完,甯紅夜果斷打斷憶霖的話,“我怎麽就不能過來?
我本來就不欠顧飛雪什麽,不殺了她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現在又因爲顧飛雪的這些破事,讓你受了重傷?”
說到這兒,甯紅夜聲音微微顫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情緒,可語氣中仍滿是難過與心疼:
“你怎麽就這麽固執啊?
爲了顧飛雪那不知所謂的人情,把自己傷成這副模樣。
你有沒有想過……有人會擔心你?”
她眼中淚光閃爍,直直地看着憶霖,滿心的關切與埋怨交織在一起。
憶霖靜靜聽着甯紅夜的話,心中五味雜陳,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自從三一門解散,已經很久沒有人如此真心實意地關心過他了。
他微微低下頭,沉思片刻,而後擡起頭,目光柔和且帶着安撫,對甯紅夜說道:
“紅夜,别太擔心,這些傷其實早晚會來,哪怕今日沒在這兒受傷,過些時日,我自己也打算去嘗試突破,從而難免會面臨這樣的傷痛。
隻是沒想到,這一切來得比我預想中要早,我還沒來得及将方方面面都準備周全罷了。
你先在旁邊休息會兒吧,給我一些時間,這些傷不算什麽,隻要把髒腑給成功的炁化掉就行了,一切都會沒事的。”
甯紅夜聽到那“成功”二字,心裏“咯噔”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與不安,的對着憶霖問道:“要是……要是沒成功呢?”
那眼神緊緊盯着憶霖,仿佛想要從他的回答裏抓住一絲安全感。
憶霖聽到甯紅夜這個問題,着實有些意外,一時間愣在原地。
他的目光遊移不定,内心陷入了掙紮,猶豫了好半晌,才緩緩開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堅定:“會成功的。”
然而,話雖如此,他心裏卻忍不住默默想着:“反正若是不成功,以這傷勢的嚴重程度,離死确實也不遠了,與其死在他人手中,還不如死在破關的途中。”
隻是這話,他終究不忍心說出口,不想徒增甯紅夜的擔憂。
說完這些,就見憶霖閉上眼睛,開始将炁俱化于髒腑之中,從而達到炁化。
就在此時,與無塵一同觀戰的玉玲珑,将目光投向狀态不佳的憶霖,而後轉頭看向無塵,好奇地問道:“無塵師兄,你是不是故意留着這小子一口氣呀?這究竟是出于什麽目的呢?”
她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狡黠的神情,猜測道,
“莫不是想用他的命牽制住那個昆侖玄女?等到關鍵時刻,以這小子的性命相逼,迫使昆侖玄女對顧飛雪下手?”玉玲珑心裏沒底,說話間帶着幾分試探。
無塵正全神貫注地盯着雪漫天與劉煉、顧清寒之間激烈的對戰,被玉玲珑這突如其來的詢問打斷,心中湧起一陣不耐煩,隻是敷衍地“嗯”了一聲。
玉玲珑見無塵這般反應,全當他默認了,不禁調侃起來:
“哎呀呀,無塵師兄,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呢!這種法子,恐怕也隻有你這般心思深沉的人才能想得出來。”
她歪着頭,佯裝擔憂地問道,“師兄,你該不會哪天也用這種辦法來對付我吧?”
此時,無塵的注意力完全被場上的戰局吸引。
隻見雪漫天在劉煉和顧清寒的聯手攻擊下,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被打得喘不過氣來。
無塵緊緊看着戰場,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計劃要失敗的焦慮,壓根沒聽清玉玲珑的問題,隻是下意識地随意敷衍了一聲“嗯”。
然而,這一聲“嗯”剛出口,無塵便覺得腦袋仿佛被重錘猛擊,腦海中“轟”的一下,像是炸開了一般,劇痛瞬間襲來。
他痛苦地雙手抱頭,臉上的肌肉因疼痛而扭曲。
“無塵師兄,你剛剛說什麽呀?師妹我年紀大了,有些沒聽清,可以再說一遍嗎?”玉玲珑帶着不悅的聲音再次傳來。
她見無塵心不在焉地回應,心中有些惱火,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了些埋怨。
此刻,雪漫天在劉煉與顧清寒連綿不絕的車輪戰攻勢下,明顯有些招架不住,漸漸力不從心。
他本打算向無塵求助,指望其再次出手相助,可目光掃過去,卻瞧見無塵正一臉“陶醉”地被玉玲珑調教着,雙手還捂着腦袋,一臉“享受”模樣。
讓雪漫天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實在不敢開口。
無奈之下,雪漫天轉頭看向一旁的陳鋒,大聲喝道:
“陳鋒,你還打算冷眼旁觀到什麽時候?你别忘了,自己可是效命于齊王殿下的!
如今劉家已然公然造反,如此明目張膽的逆黨行徑,你還不趕緊出手緝拿?
難道你把齊王殿下對你的恩賞都抛諸腦後了?
你心裏應該清楚,若不是齊王殿下的提拔,你哪能有今日的地位,更不可能擁有如今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