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内。
甯紅夜打量着周邊的環境,有些好奇的對着憶霖說:
“這就是你們這邊的世界?怎麽看起來也沒什麽特别的?”
憶霖微微一笑,目光在周圍的亭台樓閣間掃過,緩緩說道:
“嗯……,還好吧,也許,再過個一百年,就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到那時,有意思的事情就多了”
說完,便拉着甯紅夜朝着那位小男孩離開的位置走去。
小男孩已然匆匆趕到父親平日裏接待貴客的房間門口。
而憶霖和甯紅夜很快便來到了那少年的身旁。憶霖的目光瞬間被那少年吸引,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憶霖心中泛起一陣奇異的感覺,隐隐約約覺得自己與這少年仿佛有過交集,可眼前的少年年紀尚幼,模樣與記憶中的影像難以重合。
以至于他一時之間實在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裏見過,隻能暗自思索,眉頭微微皺起。
甯紅夜察覺到了憶霖的異樣,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少年,輕聲問道:“怎麽了?你認識這孩子?”
憶霖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回應道:“我也拿不準,隻是瞧着這孩子眼熟得很,總覺得以前在哪見過。
可他年紀這麽小,記憶裏的模樣和眼前實在對不上号,一時半會兒,實在想不起來了。”
也就在憶霖注視着那少年的臉龐之時,門“吱呀”一聲已然被從内推開。
兩道身影随即出現在少年眼前。
一位衣着富态,面容盡顯老态,身上散發着一種商人特有的精明與沉穩氣質,舉手投足間盡顯世故圓滑。
另一位則是滿頭白發如雪,皮膚呈現出一種奇異的乳白之色的青年,身着一件三一絕版道袍。(至于怎麽絕版的,别問——懂?)
而那位少年瞧見從屋内出來的二人,趕忙側身讓開一條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其中那位白發青年,原本因慌亂而略顯驚慌的瞳孔,瞬間煥發出别樣的光彩,那神情轉眼間變成了滿滿的崇拜與仰慕。
憶霖敏銳地捕捉到少年眼中神情的變化,不禁順着他的目光望去。
刹那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一般,一時間呆愣在原地。
甯紅夜察覺到憶霖的異樣,頗爲意外地看向他。
見憶霖這般呆愣模樣,平日裏鮮少流露柔情的她,心中竟莫名覺得此刻的憶霖有些可愛。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憶霖那俊美的臉龐。
可指尖剛觸碰到憶霖臉頰的瞬間,她便陡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似乎太過親昵,實在有失矜持。
她臉上微微一熱,趕忙如觸電般迅速收回了手。
然而,此時的憶霖滿心都被眼前所見之事占據,壓根沒有留意到甯紅夜這一短暫而微妙的舉動。
甯紅夜心中暗自慶幸憶霖并未察覺到自己方才略顯親昵的舉動,面上強裝鎮定,順着憶霖的目光瞧去,卻并未覺得眼前的白發青年有何特别之處,不禁輕聲發問:“怎麽了?這人你認識?”
說着,她伸出手指,不着痕迹地朝那位白發青年的方向指了指。
憶霖仿佛從深沉的夢境中驟然驚醒,緩緩回過神來,聲音有些微微顫抖的說道:“師父!!!”
“嗯?”甯紅夜不禁發出一聲意外的輕哼,眼中滿是詫異之色,着實沒有想到憶霖的師父居然看起來這麽年輕。
憶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堅定的說道:“那人,是我師父!”
說完,憶霖腦海中思緒飛轉,瞬間想到了什麽。
這裏是李府,那麽他應該是姓李,自家長輩又與師父交情匪淺,且家境富裕,樣貌看的有些眼熟。
諸多條件一一對照,一個身影在他心中陡然浮現。
“惡童”李慕玄!!!
憶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仿佛結了一層寒霜,目光如刀般朝着那位少年射去,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與此同時,乳白色的炁從他虛幻的身形中絲絲縷縷地浮現,如同霧氣般缭繞,隐隐散發着一股膽寒的氣息。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臉色一下子變得如此難看,還突然對那小孩懷有這麽大的惡意?”甯紅夜從最初的詫異中緩過神來,一臉好奇地看向憶霖,忍不住開口問道。
憶霖這時也察覺到自己方才失态了。
他暗自思忖,即便眼前這少年真的是李慕玄,可如今對方隻是個孩子,況且這裏不過是一個夢境罷了。
就算自己此刻真的不顧情面,下定決心要當衆殺了他,又能有什麽實際意義呢?
憶霖深吸一口氣,極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随之将正往外散發的炁緩緩收了回去,而後神色恢複如常,緩緩對甯紅夜說道:
“沒事。”
甯紅夜眼中滿是關切,看向憶霖,又追問了一句:“真的沒事?”
憶霖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浮現出一抹帶着調侃的笑容,他輕擡起手,伸出手指戳了戳甯紅夜的臉龐,語調輕快地說道:
“真的沒事啦。
哎,話說回來,我剛剛發愣那會兒,你戳我臉,手感咋樣呀?
是不是覺得特别絲滑?嗯……我怎麽感覺,你的臉還沒我的臉嫩呢。”
甯紅夜先是一愣,臉上瞬間湧起一抹紅暈。她沒想到憶霖在這種時候竟會提起這事,一時間有些窘迫。
她輕拍開憶霖的手,佯裝嗔怒道:“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剛剛看你那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
嘴上雖這麽說,甯紅夜心裏卻暗自想着:“你别說,還真挺絲滑的,嗯……比清寒的臉摸着還嫩些。”
思緒不自覺地飄回到之前在酒樓買醉時,她伸手捏顧清寒臉的情景,忍不住将顧清寒的臉和憶霖的臉暗暗作比較。
憶霖瞧見甯紅夜這副模樣,呵呵笑了兩聲,語氣帶着幾分親昵與感激,說道:
“好啦,我知道你這是關心我嘛。
剛剛看到那家夥,想起了一些往事,一時間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失态啦。”
甯紅夜滿心都是疑惑,本能地想張口問問憶霖究竟是怎麽回事。
可話到嘴邊,她又生生咽了回去。
回想起憶霖剛剛那充滿敵意、幾近失控的模樣,再看看此刻已然恢複平靜的他,甯紅夜心中隐隐覺得有些古怪。
但她向來信任憶霖,思忖片刻後,還是決定不去追問,默默等着憶霖自己向她傾訴緣由。
從門口出來的二人,目光自然也落在了這位少年身上。
不過,他們并未與少年過多寒暄,徑直朝着門口走去。
就在憶霖朝着少年李慕玄釋放惡意之時,左若童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異常,頗爲意外地朝着憶霖的方向投去一瞥。
那目光中帶着幾分詫異。
然而,随着憶霖将散發而出的炁緩緩散去,周圍緊張的氛圍也随之緩和了些許。
左若童眼中的詫異之色才漸漸淡去,收回目光,繼續與同行之人一同向外走去。
夢境天幕之外,衆人将憶霖臉色的變化看得清清楚楚。
顧清寒不禁微微皺眉,湊近顧飛雪,壓低聲音說道:“娘,憶公子怎麽突然對那個少年懷有這麽大的惡意啊?
那少年瞧着分明隻是個孩子,可我看方才憶公子望向那少年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置于死地一般。”
顧飛雪聽着顧清寒的話,同樣一臉疑惑,她思索片刻後緩緩說道:“這裏面或許藏着一些我們還不了解的隐情,畢竟那小子的身世太神秘,就算他跟我們透過底,但是人都是有自己的秘密的。
畢竟,就連娘都有些事沒有跟你說。”
“您說的,是不是您和紅夜母親之間的事?娘,您現在能跟我講講嗎?”顧清寒眼中有些期待,急切地問道。
顧飛雪深深看了女兒一眼,輕輕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