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打頭的那個梳着大背頭的華僑,先是笑容僵硬,随即很快就恢複如常,邁步走到了秦妙妙和葛廠長的面前。
至于他們身後的何科長,因爲個子矮、身量寬,理所應當地被忽視了。
他身後似乎跟着一個助理。
助理緊低着腦袋,也不吱聲。
看起來很是謹小慎微。
大背頭先是打量了一下秦妙妙,在秦妙妙發現他的目光之前,又很快瞥開。
他略有些遺憾地朝葛廠長笑了笑。
葛廠長雖然看似大大咧咧,但是身爲轉業軍人的他,之前其實幹偵查的,可以說是粗中有細。
隻不過是在短短的幾個瞬間,他就發現了一些端倪,而後二話不說,不動聲色地擋在秦妙妙的面前,笑呵呵地攬住了大背頭的肩膀。
“洪同志,這次的生豬質量好啊,我還沒見過剛出生沒多久,就這麽白白胖胖的小豬仔呢。”
能見過嗎?
在北大荒這塊的小豬仔,都是黑色的。
哪有白白胖胖的。
秦妙妙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葛廠長口中的洪同志,在聽到這話後,隻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不動聲色地撇開葛廠長的手臂,随後掏出一根雪茄,慢慢剪開,放在嘴邊緩緩點燃。
淡淡的煙霧缭繞在面容前,顯得這位洪老闆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長,他牽動了一下嘴唇:
“華國這邊都是稱同志的嗎?但是在外面,人家都喊我一聲洪哥。”
氣氛霎時有些僵硬。
秦妙妙的眉頭微微皺在一塊兒。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着這個洪老闆。
葛廠長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滞,但是很快又舒展開來,他的嘴角似乎比剛才咧的更大了。
就見他親熱地握住洪老闆的手:
“哎呀,這不是咱們華國的習俗嗎?咱們老祖宗有句話說得好,到什麽山頭,就唱什麽歌兒。咱到了華國這地兒,也就順應一下習俗。洪哥,您說是吧?”
秦妙妙不是很習慣這種應酬的場合。
但是,她從最後一句話中,已經聽到了葛廠長的退讓。
可洪老闆眼瞅着就不是個見好就收的人。
他笑哈哈的拍了拍葛場長的肩膀,夾住手中的雪茄,将煙霧從唇中噴出,吐在葛場長的臉頰上。
濃郁的煙草氣息,讓人感覺到有些難以承受的刺鼻。
秦妙妙眼眸頓時一厲,不再默不作聲。
隻見她蓦地走上前,來到葛場長身前,而後伸出一指,猛地将洪老闆推開,眸光平靜,嘴角向上彎起,但卻沒有絲毫溫度:
“洪老闆,和氣生财。”
屁大點的女娃子,就想要插嘴做生意?
真以爲有把子力氣,他姓洪的就奈何不了她了?
洪老闆本來是想要罵人的。
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在對上秦妙妙那雙眸子的時候,他突然有些心悸,就好像這姑娘以前真幹過啥事一樣。
這個時候,洪老闆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來時路上,聽說過的一些故事。
傳聞中,在北大荒,有一股神奇的力量。
在這座巍峨高聳的長白山中,裏面栖息着東北五仙,這五位大仙都擁有各自的神奇力量。
在此之前,洪老闆一直對此嗤之以鼻。
什麽東北五仙。
這北大荒不就是一塊兒黑土地值錢麽?
真要說起來,這塊兒地方以前放在舊社會,那還是關外,旁人都不樂意去。
但是這一刻,他直視秦妙妙的雙眼,腦海中卻在反複播放着這所謂的傳言。
咕咚。
洪老闆不動聲色地咽了一口口水,緊接着,這個看似兇狠,實則精明的生意人臉上,就放松下神情,露出來了一副笑臉。
“哈哈,和氣生财,和氣生财。還是小姑娘說得對啊。好久沒回到老家,一時半會有些感慨,葛同志不會介意吧?”
秦妙妙還想要說什麽,但是下一刻,葛場長卻按住了她,給了一個安撫的眼神,旋即微笑着應酬起來。
秦妙妙有點不高興了。
在她的精神感知中,這個所謂的洪老闆的精神力,根本就像是一團蒙蒙的黑霧,簡直就是惡念滿滿。
連帶着秦妙妙看他的時候,都覺得這家夥的笑容中似乎都别有意味。
她心中的小人拿着拖鞋,一下有,一下沒地拍打着洪老闆。
就在洪老闆又忍不住固态萌發的時候,秦妙妙眼睛微微眯起,精神力蓦然化作小小的針刺,嗖的一下,戳到洪老闆的腦仁裏。
這種方式,不會傷人,但隻有一個特點——疼。
特别疼!
秦妙妙這邊剛戳出去一根精神力針刺,那邊的就傳來一聲似是低吼又似是哀嚎的痛呼聲。
轉過頭一瞅,就見剛剛還西裝革履,打扮的人模狗樣的洪老闆,這個時候卻像是一條喪家之犬似的,抱頭倒在地上,額頭的青筋更是一突一突的,臉色猙獰的像是要吃人一樣。
旁邊的人都驚呆了。
那個小助理更是慌亂到手腳都在顫抖。
沒了大老闆,他怎麽離開?
他可不想留在窮旮沓!
葛場長表面上驚慌失措,但是心底在疑惑的同時,卻又忍不住狂笑不止。
他看不慣這個人五人六的家夥,已經很久了!
秦妙妙瞥了他一眼,腦海中卻忍不住回想出剛才洪老闆那趾高氣昂的樣子。
就見她木着臉,不動聲色地又凝成精神力針,往洪老闆的腦袋裏戳了戳。
“啊——”
伴随而來的,又是一陣痛苦的哀嚎。
葛廠長好不容易才壓下嘴角的笑意,努力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似乎情真意切地開口:
“洪同志,要是你覺得不舒服,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不知不覺中,稱呼又從洪哥變成了洪同志。
看着洪哥哆哆嗦嗦離去的身影,秦妙妙從鼻子中哼出了一口氣。
嘎嘎嘎!
這才叫做——大快人心。
葛場長的心情很好。
這時候他的想法莫名和何科長想到一塊去了。
他總覺得跟秦妙妙待在一塊,就會有好事發生。
莫非……這個小姑娘還是一枚福星?
雖然這個說法有些沒有來頭。
但是,這依舊阻擋不了葛場長大手一揮,将農場裏的雞鴨和生豬,一個個的,精挑細選,才交易給何科長。
等到回去的時候,何科長的臉上簡直就要笑出一朵花來了。
他坐在大卡車上,看着旁邊的秦妙妙,不由得發出由衷的感慨:
“妙妙啊,你真是那個!”
這姑娘是福星沒跑了!
秦妙妙吃瓜吃到一半還有點懵,她這是又幹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