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時光會有多少改變?
對于身處變化環境中的人可能沒有多大感受,而早早離家,又見識過港城的紙醉金迷,更是有過幾年的米國生活,葛少霆偷渡而來,在踏上大陸土地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即便現在是黑夜,身處無人的海岸線,曾經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面貌還未可見,葛少霆就已經忍不住有種近鄉情怯的激動。
他讨厭這種不自控的心情,“嗤!我果然還挺賤的!”
身邊負責接引他的人是專門找的當地人,葛少霆假裝是他的親戚,由他幫着打掩護,一天一百塊錢。
這筆錢對于任何一個内地人來說都算是巨款,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哪怕知道這不符合法規男人也願意铤而走險。
“同……同志,我們快點離開吧,萬一邊防軍巡邏過來就慘了。”
雖然找他的人提點過什麽都不要管,隻要聽眼前男人的話就可以,但就站在這發呆真的很不安全啊。
長得這麽好,還有錢,剛上岸就一副沉郁感傷的樣子,難道是被内地的落後打擊到了?
這,不會堅持不住隻住一天就要回去了吧?
葛少霆迅速收拾好心情,和善的看向讓他覺着親切的内地老鄉,“好,麻煩你帶路。”
接應的男人笑笑,示意他跟自己走,順便介紹了下自己。
“我,我叫張世輝,你叫我表舅就可以,我兒子女兒都不在身邊,一個遠嫁,一個在外地當工人,我家的日子過得可能有點苦,但是勝在安全,你,你放心住着就行。”
葛少霆給人的感覺其實并不像是個黑幫分子,更像是哪家富養且很有文化的大少爺,即使現在穿着一身很普通的白襯衫配黑褲子黑布鞋,都要比張世輝所見過的所有知青和幹部都來的更有氣質。
所以他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就顯得很局促,連葛少霆的眼睛都不敢看。
這樣可不像是自己的長輩,葛少霆暗暗搖頭,随即溫聲問:“姓張?你跟小張助理是什麽關系?”
張世輝怕他生氣自己助理幫自家親人撈錢,忙解釋,“啊,哦哦,他是我堂哥的孩子,早幾年我堂哥偷渡到港城謀生,然後就紮根在那了,我們幾乎都沒有什麽聯系的,直到察看後來張言這孩子主動找來認親我們才漸漸有了聯系。
平時我們真沒有太多交往,同志你可别誤會他中飽私囊什麽的,他是個認真工作的好孩子。”
“你不用緊張,我相信小張助理敢光明正大安排你來接我,肯定就不怕我多想,所以給你的錢你拿着就好。”
葛少霆跟着他走在僅有微弱燈光照明的小路上,知道哪怕自己笑對方也不一定能看到,于是隻埋頭往前走。
對于張世輝說的他都知道,畢竟是要爲自己鞠躬盡瘁立汗馬功勞的人,葛少霆怎麽可能會随便找個人委以重任,肯定是把所有關竅都考慮在内才會花那麽大精力培養。
已經乘船返回港城的小張助理突然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趕緊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小跑着進了船艙,“不行了,得弄點涼茶喝喝。”
他可不能生病,老闆不在,港城他得守好了呀。
葛少霆說完那句話的時候,已經超過了站在原地的張世輝。
走了幾步,看人還沒跟上來,他歎口氣,“世輝舅舅我不認路。”
一聲“世輝舅舅”讓張世輝半天沒反應過來,這個稱呼有點洋氣了。
不過他終于是小跑着到了前面,盡職盡責的繼續帶路。
……
楚歆後來跟俞靜的時間就不怎麽多了,已經知道她有問題,就等着找到罪證把人抓起來就可以。
而且她和俞寅在一塊的時候太膩歪,楚歆都懷疑俞寅傷勢恢複的不好肯定就和她有關系。
你說人家那裏還傷着呢你還時不時撩撥。
男人再廢他也賤呐,就算少了一大截但沖動勁還是在的,等血氣一上湧傷口不繃開都算好的了。
确定他倆在一塊不是商量怎麽扶持兒子,就是嘴上過過幹瘾,于是在連着聽了兩天的騷話後楚歆便不再跟俞靜了。
周文在昨天的時候就出院了,雖然是假模假樣的坐着輪椅離開的醫院,其實下午就和楊峥一塊搭檔專門跟着那夥差點弄死他的人。
這個時候和高子遊的交易已經不重要了,而他本人也很敏銳的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周逸塵,你沒說實話對不對,俞靜那個女人是不是還有别的事,要不然你不會連着呆在甯市幾天都不回去。”
整個高家的人,對于俞靜可能會有的身份真的是一無所知。
“你想多了,以你的身體狀況我提醒你還是少胡思亂想,省得撐不住再死了。”
早就領教過周逸塵的嘴毒,高子遊聽了還是忍不住生氣,本來蒼白的臉色因這點緣故稍稍帶了點紅暈,神色也變得越來越猙獰。
“那就請你加快速度,老子真死了,你想知道秘密絕對會跟着我一塊埋葬,你永遠也别想知道!”
即便已經回到甯市,高子遊日的子也沒好到哪去,甚至還不如在京都的時候。
他現在不被人下藥了,同樣也停用了鎮定劑,長年累月的服藥他的身體早就産生了依賴性。
此時的他,正在經曆最痛苦的戒斷反應。
這并不比戒賭好過多少,每次他都要經曆頭痛、頭暈、失眠、惡心、嘔吐、腹瀉、出汗、心慌、手抖的症狀,嚴重時甚至會肌肉痙攣、癫痫發作。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在渴望誰能來給他打上一針鎮定劑,哪怕是給他幾個藥片服用也可以。
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以前他犯病都是表現的焦慮、煩躁、易怒、情緒不穩定,現在竟然有時會産生幻覺、妄想等精神病的症狀。
即使是這樣,他也不敢去醫院,怕得就是被人鑽空子。
俞靜,已經徹底把他毀了。
周逸塵看着這樣的他,心裏沒有任何波瀾,示意楚歆退開别被暴走的高子遊傷着。
“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無論你那繼母最後是個什麽下場,她都有兩個健康的兒子,這是你最大的短闆。
高子遊你别太自負,有病就去治,強撐着不去醫院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楚歆撇撇嘴,要是高子遊知道自己後媽有個私生子周逸塵卻瞞着他,肯定得氣瘋了,還有什麽把柄能比這個的殺傷力來得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