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死一般的寂靜！

怒！

宛若火山即将噴湧一般的憤怒！

望着名單上密密麻麻的人員，蕭穆幹枯的手掌早已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萬萬沒想到，那些曾經跟在自己身邊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曾與自己活裏來刀裏去的戰友；那些自己曾一手提把起來的衷心耿耿的後輩，此時居然都在名單之中。

身體顫抖，情緒波動到了極緻。

蕭穆沒有說話，可他臉上早已青筋暴鼓，額頭上更是滲透出來了豆大的汗漬。

一股無以言明的情緒，開始醞釀。

他雖說早已做好了準備，可親眼所見的時候，仍舊是有些難以置信。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這些年，鎮北軍在北境之地一家獨大，深的百姓信任。

其中會出現一些品行不端、甚至别有用心之輩，自然也是正常。再加上朝廷這些年并未撥出太多的軍費，大多數都是蕭家自籌軍費，所以将士兄弟們收入不多。

早就聽聞鎮北軍裏面一些人貪污腐朽，不過蕭穆也隻能輕歎一口氣。隻要不是很嚴重，并且不影響軍隊戰鬥力，他一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現在看來，事情的嚴重程度，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如此之多的叛軍，是因爲他們内心的信念瓦解了？

不是！

而是因爲錢！

他們上有老小有小，光是蕭家給出來的軍饷，難以支撐他們正常的開支。

而，投敵，或許是最好的一種方式。

人的欲望，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開了，就很難關上。

當見到的錢财越來越多，當發現隻要投敵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收入，他們或許再也無法保持心中的信念，或許再也沒辦法堅定曾經的諾言。

噗嗤！

突然，蕭穆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整個人的氣息也萎靡了不少。

周铮心頭一慌，連忙拖住蕭穆的身子，幫他擦拭嘴角的鮮血，不過蕭穆卻拒絕了。

“老臣，有負于陛下......”

聲音顫抖，蕭穆的聲音暗淡了許多。

就是這些人，放走了洋人。

就是這些人，串通了敵寇。

就是這些人，差一點要了周铮的性命。

而這些人，都是他蕭穆的人，都是鎮北軍的人，都是周铮曾經最信任的人！

“外公，一切，都過去了。”

周铮搖搖頭，他緩緩将蕭穆手中的名單重新接過來，輕輕折疊起來。

從最初的憤怒，早已變成了現在的平淡，他如何可能因爲這些叛軍而責備蕭穆？

“人，總有做出錯誤選擇的時候。”

“朕，既然安然無恙，他們也可以不用死。”

周铮嘴角多了一絲溫和。

這些人對蕭穆的重要性，周铮心知肚明。其中一些人，甚至早已成爲了蕭穆最爲在意的存在。

而今，鎮北軍經過數次大戰，真正的老将已經不多了，真正與蕭穆同生共死之輩，更是少之又少。

讓他們活下去，是周铮思忖了很久的決定。

既讓蕭穆不用在年邁之時，再遭受一次心痛。也算是對曾經鎮北軍的認可吧。

畢竟，鎮北軍的光榮，是無數将士窮其一生所維護的。

讓這些人活下去，将他們的叛逆行爲抹除在曆史的長河中，當做什麽都沒發生活。或許是對鎮北軍曾經的熱血和忠誠，最好的安排。

“不！”

“陛下！”

“他們，必須死！”

“他們，不配成爲我蕭穆的兄弟，更不配成爲鎮北軍的兄弟！”

“他們不死，我鎮北軍就永遠談不上忠義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