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還發來了幾張照片,是葉嫂在練習做秘制魚圓。
秘制魚圓是老家那邊的美食,葉嫂跟他們同鄉,自然會做。
不過她廚藝不好,雖然當年看在老鄉的面子讓她來當廚娘,但其實她是不夠格的。
現在想做一道秘制魚圓,都要提前練習。
當時陸家生意沒這麽大,傭人不多,廚房都是葉嫂說了算。
漸漸地原身發現,她經常吃不上熱乎飯。
陸家幾個孩子都要上興趣班,時間并不一緻,很難湊在一起吃晚飯。
葉嫂的做飯時間,永遠跟着三個哥哥走。
原身有時候放學後接着上興趣班,回來就隻能吃殘羹冷炙;有時候興趣班在晚上七八點,中間有一兩個小時的空缺,葉嫂也從不準備飯菜,她隻能餓着肚子去上課。
與之相反,三個哥哥不管什麽時候回家,都有熱飯熱菜等着。
陸廷發現這種情況後,當晚就讓葉嫂收拾行李離開陸家。
陸令柏得知後,生平第一次頂撞了父親……
後來葉嫂到底還是留了下來,隻不過是留下當保潔。
陸廷把葉嫂叫去書房談話時,葉嫂還委屈不已。
她覺得自己把三位少爺照顧得很好就足夠了,至于小姐那邊偶有疏漏,又算得了什麽大事呢?
誰家不是以兒子爲重?女兒再受寵,也不能越過兒子吧?
陸廷冷冷道,你把全家人都照顧好,也沒有照顧好阿簡重要,你記住,如果不是阿簡求情,我今天絕不會留下你。
在我們陸家,阿簡的需求才是放在第一位的,你憑什麽敢委屈她?
當時葉嫂很震驚,旋即哭了起來,說先生對不起,我父母重男輕女,我從來沒有被家裏看重和善待過,所以才犯了錯。
陸廷以爲那是悔恨的淚水,隻有陸思簡知道,那是嫉妒的毒藥。
陸思簡回複了短信:“好啊,正好我明天也有事要找葉嫂。”
說了要找葉嫂算賬,她怎麽會食言呢?
——
隔天上午,陸令柏看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出發去接妹妹。
他今天換了輪椅,還是陸思簡曾經用過的。
陸思簡剛回家的時候,還不能獨立行走,葉嫂偶爾也會幫忙推着她在院子裏轉悠,賞花賞景。
希望妹妹看到輪椅,也能心軟一點,不至于對葉嫂太過苛責。
葉嫂推着輪椅送他出門,欲言又止。
“好了你不要擔心了,阿簡願意回來就代表她不追究了。”
陸令柏頓了頓,擡頭看見一輛車駛入庭院。
葉嫂一臉的驚喜,車子還沒停穩就跑上前,拉開車門。
“樓少,您怎麽來了?”
陸令柏被抛在原地,怔了下,不過沒說什麽。
樓宵看着葉嫂眼下的青黑,想到她昨晚說的那些事,便有些心軟。
“你就按照昨晚說的,好好道歉就行了,沒事的,不要怕。”
如果不是沒辦法,葉嫂估計也不會吐露自己的困境,害怕失去這份賴以爲生的工作。
陸令柏好奇地問:“葉嫂昨晚說什麽了?”
“沒什麽。”事關别人的隐私,他不能說。
陸令柏有些意外,連自己都不能說?他下意識地看了葉嫂一眼。
葉嫂卻沒有在看他,而是拿着傘替樓宵遮擋太陽。
陸令柏收回思緒,很快樓宵上前攙扶他上車,司機收了輪椅,車子開了出去。
——
珺庭酒店大堂,陸思簡站起身招手,“這邊。”
樓宵快步走過去,“不是說我去樓上接你嗎?”
陸思簡微笑着說:“我反正閑着沒事,就先下來了。”
陸令柏轉動着輪椅,“好了,有話回家去說吧。”
他看了眼旁邊的行李箱,示意司機提上車。
——
陸思簡還沒走進主樓,就看到廊檐下站着十幾個傭人。
葉嫂走上前,将一束鮮花遞給她。
然後退後,深深鞠了一躬,“大小姐,對不起,前天是我處事不當,我錯了,請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
王媽冷哼了一聲,“現在才知道錯了,那以前你都是怎麽做的。”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葉嫂并不辯解,彎着腰,頭壓得很低。
她身後,所有傭人都跟着鞠躬,“大小姐,我們錯了!”
陸思簡低頭撥弄着懷中的鮮花,笑得溫和沉靜。
【這花是哪個冤大頭出的錢?】
陸令柏轉動輪椅上前:“阿簡,你回家大家都很開心,這束花是他們一起湊錢買來送你的。”
陸思簡憐憫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了,冤大頭絕對有你一份。】
陸令柏:“……”
這個品牌的鮮花并不便宜,讓傭人們湊錢不合适。
所以得知葉嫂的打算後,他主動把花錢轉給了葉嫂。
陸令柏覺得妹妹太偏激了,誰出錢又有什麽要緊?重要的是這份心意。
他想了想又說,“那晚大家都擔心壞了,找了你大半夜,忙到淩晨三四點才睡。”
【是啊,因爲我被迫加班到淩晨三四點,差點還要被迫出錢買花送我,可不就對我滿心怨氣麽。】
陸思簡完全不出所料,拖大家一起下水,也是葉嫂的常規操作了。
樓宵微微皺眉,她怎麽能這麽想?
“阿簡,大家隻是關心你而已……”
【懂了,冤大頭也有你一份。】陸思簡立即看過去。
樓宵:“……”
葉嫂有些奇怪,爲什麽樓宵和陸令柏都不再幫自己說話。
她看不到大家的表情,隻能盡力讓自己顯得誠懇又可憐一點。
“大小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跟别人無關……”
陸思簡看着葉嫂彎曲的脊背,唇角微微翹起:“是嗎,那你說說,到底錯在哪了?”
葉嫂低垂着頭,眼底滿是譏诮。
陸思簡病了一場,大約腦子也壞了,居然敢這麽明目張膽地磋磨自己。
真當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小時候再怎麽千嬌萬寵,長大不還是繼承權半點沾不上。
今時不同往日,陸家可不是她說了算。
葉嫂聲音誠懇:“我不懂變通,做事顧此失彼,怠慢了大小姐。”
“總結得很好,但你還沒有回答,具體哪些地方做錯了?”陸思簡沒有放過對方的意思。
“我沒有安排好大小姐用車問題,我更不該指使樓少做事。”
陸令柏有些心焦。
葉嫂脊背彎曲時間太長,不但臉憋得通紅,聲線都開始有細微的顫抖。
妹妹如果還要爲難,就太過分了。
樓宵皺了皺眉:“阿簡,這件事不怪葉嫂,是我救人心急沒注意避嫌。”
他雖然問心無愧,但既然陸思簡在乎,他願意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