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雲朝垂下視線喝茶,心想原來如此。
陸思簡:“哦,我覺得大家既然能坐一桌,說明很有緣,不如一起走呗。”
黃藝林有些莫名其妙,還有些猶豫。
盛雲朝放下茶盞,“黃先生不如再坐一會兒,等賀先生把事情确認好了再走?”
黃藝林愣了愣,這是要讓賀隆生立即就把事情辦好?
他當然是求之不得,可這樣會不會太失禮了點,好像是催着對方幫忙一樣。
賀隆生也是心中滋味雜陳,他答應了幫忙,但肯定不會上趕着那麽積極的,大概過兩天有空了再跟帝都那邊聯系。
現在被催着,不得不起身去匆匆出去了一趟。
他得斟酌一下,這事該怎麽開口,請對方務必幫忙安排。
——
陸令柏聽完了妹妹的心聲,心想自己幸好是跟過來了!
原來今晚會發生兇犬襲擊人的惡性事件,不知道什麽原因,沐涼月這個原本該出場的救人者卻躺在了病房裏。
那對母女原本還能獲救,這樣一來恐怕兇多吉少。
所以妹妹才自己頂上來救人?可她一個小姑娘,哪裏對付得了兇犬?
妹妹她真是太亂來了!她怎麽可以這樣啊?難道自己這個哥哥就不值得信任嗎?
陸令柏心裏很着急,屁股如坐針氈。
他想到即将要和兇犬惡鬥,就想趕緊去找件趁手的工具。
賀恒生匆匆走進來,看到他的樣子,愣了一下:“令柏,你怎麽好像不舒服?”
“啊對對對,我肚子痛,我要去上廁所。”陸令柏趕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恒生,你帶我去一下。”
賀恒生:“……哦,好。”
正好他也有話想對陸令柏說。
十幾分鍾前,陸令柏跟陸思簡兄妹倆離開後。
賀金環俯身,把擡起前爪撲到他身上的瑞吉抱起來,坐在了沙發上,一下又一下輕柔地梳理瑞吉身上的毛。
朱金明忽然用力踹了一下狗玩具,“他媽的,賤人!”
賀恒生吓了一跳,有點害怕地往賀金環身邊靠了靠。
賀金環擡頭看着他:“你在我的地盤撒野?”
朱金明氣得喘氣:“她害我被老頭子送到國外流放了那麽多年!我沒弄死她已經算走運了,憑什麽她還敢這麽嚣張?”
“我忍她已經夠久了,以前有樓宵替她撐腰,現在她算個什麽東西?”
如果不是忌憚樓宵,他何至于忍這麽久。
賀金環手指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我現在倒是有點想替她撐腰了,你不許動她。”
朱金明吃了一驚:“賀少你喜歡她?你忘記她多惡毒了嗎,那個時候她才多大啊,就殺了你的狗,那隻小二哈!”
賀金環沉下了臉:“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瑞吉被他捏痛了,嗷地慘叫一聲彈開了。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賀金環把瑞吉又抱了回來,溫柔地安撫着。
朱金明到底沒敢多說什麽,隻是等出了門,當着賀恒生的面狠狠踢了一下旁邊的樹幹。
“賀少是瘋了嗎,居然被陸思簡迷住了?”
他等了那麽久,才等到陸思簡沒了倚仗,沒想到轉眼賀金環就看上了她,看上去還興緻頗濃。
朱金明冷笑:“我說她怎麽今天巴巴跑過來,原來是爲了勾引賀少。小賤人,早知道我當初就該弄死她。”
賀恒生一向怕事:“你想幹什麽?你可别亂來!”
他有些心驚膽戰,總覺得對方要搞事情。
既然這樣,那他還是趁早給陸令柏提個醒。
對方如今長大了,生意也經營得有聲有色,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讓人看輕的鄉巴佬、瘦猴。
賀恒生打定了主意,以後還是跟陸令柏這種人交朋友更好。
——
賀恒生把陸令柏帶去了自己房間。
他斟酌了一下開口說,“令柏,你小心點朱金明,他恐怕沒安好心……”
“我知道。”陸令柏四處查看着。
“你在找什麽?”賀恒生有點奇怪。
陸令柏收回視線,“你有沒有刀借我用一下?”
腦子裏隐約有什麽一閃而過,“這麽大的那種,切西瓜的長刀,不是小的水果刀。”
賀恒生一臉複雜地看着他。
小聲開口,“你是不是想起王子了?”
賀金環剛來雲城的時候,賀家人擔心他無聊,送了隻哈士奇給他解悶。
要說二哈外形很像狼,應該很威風凜凜,但那隻狗智商堪憂,越養越蠢,整天就喜歡泥地裏打滾。
最開始的時候,賀恒生、朱金明還有其他幾個男孩輪流負責遛狗,後來大家對蠢狗失去了興趣,漸漸就放養了。
賀金環也隻有在刷卷子有些沉悶的時候,才會拿起飛盤逗狗狗玩一段時間。
那隻狗死的時候,大家都很震驚意外,但最傷心的,要數陸令柏無疑。
他跟那隻狗相處的時間,比大家都要長。
“王子?”陸令柏腦子像是被閃電劈過,許多畫面在腦海裏閃現。
有哈士奇撒丫子狂奔的樣子,有草地上打滾的樣子,有被人一腳踹開罵吃裏扒外的樣子。
爲什麽會被罵吃裏扒外呢?陸令柏想起來了,是……爲了自己。
因爲自己沒有像往常一樣,趴在地上學狗叫供大家取樂,被他們摁倒在地。
爲首的男孩還把腳踩在他腿上,說幫他扮狗。
王子從很遠的地方狂奔而來,兇狠地咬住那個人的小腿,然後就被踹了。
“原來你們小時候集體霸淩過我。”陸令柏聲音冰冷地說。
“……你都想起來了?對不起。”賀恒生有些尴尬,“小時候不懂事……”
“不懂事不是借口!”陸令柏情緒有些激動。
賀恒生錯愕地看着他,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在意。
陸令柏心裏像是有個豁口,風嘩啦啦地往裏面灌。
原來自己經曆過那麽惡劣的霸淩,可他居然全都忘記了,還試圖跟這群人做朋友。
對啊,那時候他真的以爲他們是朋友。
那個時候他才剛剛被接回城裏,不能再天天跟在大哥屁股後面了,因爲大哥要跟父親學習管理公司。
也不能再跟着弟弟了,因爲弟弟太聰明被送去名師補習班。
父親也不管他,沒人管他,隻有朱金明喊他一起玩,說交個朋友。
可他不知道交朋友是要醜化、貶低自己逗大家開心,要學狗叫狗爬,有時候朋友心情不好,還要讓朋友踹他兩腳。
那時候他根本不懂得什麽是霸淩,隻知道這是朋友們要求做的,再過分他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