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令柏腦子裏快亂成了漿糊,頭非常非常痛,像有無數個錐子在錘。
手中的高爾夫球杆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驚動了拐角的人。
陸思簡探頭看着陸令柏,視線又落在他撿起來的高爾夫球杆上。
“陸令柏,大晚上的你拿根高爾夫球杆幹什麽?”朱金明走了過來。
頓了頓,他又故意道,“總不是想打球吧?難道是想打人?哇,原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啊!”
朱金明看到陸令柏走進賀恒生的房間,當時心裏就警鈴大作。
他靠近門邊偷聽……一點也不意外,賀恒生會吃裏扒外出賣自己。
不過那又如何,小時候的恩怨早就翻篇了,畢竟當時陸令柏都沒有責怪自己,是陸思簡揪着不放。
再說了,整個事件中最慘的就是他了,先是被陸思簡拖到水裏差點被淹死,回家發着燒還被老頭抽了一頓,遠遠送到了國外。
其他人不管是誰都沒有付出任何代價。
尤其是陸思簡,她才是真正殺狗的人,她憑什麽一點事都沒有?
陸令柏要恨也應該恨陸思簡,他聽說兄妹倆不和,曾經徹底撕破臉,大概如今也隻是維持表面和氣。
這兩天沐涼月在醫院裏躺着,陸家三兄弟可都是日夜守着,陸思簡恐怕早就失寵了。
陸思簡轉頭看着朱金明,“你又來做什麽,嘴那麽閑就去舔馬桶。”
朱金明眼底怒氣一閃而過,心說你老底都快被揭穿了,還敢這麽嚣張。
“陸思簡,這可不是我說的,是你二哥自己想起來的。”他頓了頓,提高了聲音,“陸伯伯當時逼着我家裏人下封口令,我也想幫你瞞着的啊!”
“可你看看你都幹的什麽事,八歲殺狗,長大了殺人!”
周圍還沒走的賓客都紛紛看了過來。
這些話實在聳人聽聞,黃藝林的妻子帶着孩子在邊上,急忙反駁,“你胡說!”
朱金明:“我說的都是事實,你問問她哥,她小時候是不是在外面的院子裏殺死了一隻狗?那隻狗還是隔壁金環少爺的。”
“再來殺人,大家不都知道的嗎?三年前,她抱着人家跳樓,緻對方當場死亡的。”
他得意地看着陸思簡,你不是巧舌如簧嗎?現在怎麽啞巴了?
話音一頓,朱金明又說,“其實當年聽到消息我一點也不意外,畢竟她八歲就因爲一點小矛盾,拖着我往水裏跳,試圖淹死我。可見心腸冷硬狠毒……”
“閉嘴,閉嘴!”陸令柏提起高爾夫球杆,狠狠地砸碎了一顆盆栽。
瓷器碎裂的聲音,總算阻止了朱金明的話頭。
陸令柏喘着粗氣看着他,“你怎麽不提霸淩我的事,你怎麽不提你放狗咬我的事?”
朱金明有些意外,他怎麽還向着陸思簡?“你有病吧?”
“我看有病的是你。”盛雲朝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鮮少這麽生氣,眼神冰冷無比,“當年的案子警方早有定論,阿簡是正當防衛,更是見義勇爲。任何指控她的行爲,都是妄圖颠覆司法,挑戰公序良俗。”
他說着,視線看向其中幾位,點名,“餘法官、王律師,你們說呢?”
幾個被點名的人都是司法界有名的大法官大律師,紛紛表示沒錯。
這個案子很典型,已經作爲案例收錄進教材,沒有任何好争議的。
再說了,這可是盛雲朝,他們很樂意賣對方一個好。
盛雲朝:“你企圖颠覆大家的認知,難不成是想替罪犯哭墳招魂?”
朱金明心裏咯噔了一下,他有些忌憚盛雲朝,這個人比他想象中更有能耐。
輕易就控制住了局面,讓他的指控也變得沒有力度。
“人就算了,但狗總是無辜的吧。”他看着陸令柏,心裏有了主意。
“陸令柏,我問你,假設回到過去,王子一路追着你,陸思簡拿着一把長刀砍向王子,眼看就要血濺當場,這時你抓到了一個高爾夫球杆,請問你是揮杆砸向狗,還是砸向你妹妹?”
陸令柏怔了一下,轉頭看着陸思簡。
兄妹倆視線對上,陸思簡眼底一片平靜。
【這個蠢貨總算聰明了一回,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将了我一軍。】
【在場的人都是知識分子,當然不乏動物保護人士,答案肯定選後者。】
她看着陸令柏,眼神催促。
【趕緊選啊,如果有機會你肯定選擇保護王子。】
盛雲朝眼神一緊,他忍不住開口,“陸令柏……”
“我當然選擇砸向王子。”陸令柏垂下視線,肯定地回答。
衆人一片嘩然,很多人都不贊同,這也太殘忍了吧?
陸思簡詫異地看着他。
【什麽情況?他今天吃錯藥了?還是說,他認可我那個說法?】
盛雲朝一臉的若有所思,認可她的說法?什麽說法?
朱金明:“爲什麽,你瘋了嗎,那是王子!它爲了保護你咬傷了我,才被餓肚子作爲懲罰的!你不救它你還要它的命?”
陸令柏被質問得臉色發白,他當然不想要王子的命。
可是事情沒辦法挽回,任何假設都不成立,他當然隻能站妹妹。
哪怕她做錯了,出發點卻是爲了保護他。
“金明,你不要胡鬧了!”賀金環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出來。
“王子是我的狗,它再三攻擊人,本來就不對,被打死也是應該,我沒有意見,輪得到你在這裏鳴不平?”
他作爲狗主人,這麽說完全合情合理。
但陸令柏卻有些受不了,什麽叫被打死也是應該?
今天來的不少人是沖着帝都賀家來的,現在賀金環出現,大家紛紛圍上去打招呼。
賀金環卻走向陸思簡:“抱歉,是我沒約束好他,給你造成困擾了……”
“讓開!”陸思簡忽然打斷了他的話。
【人呢?】
陸思簡視線逡巡一番,撥開人群就往外跑。
盛雲朝也眼神一沉,他也發現黃藝林夫妻和孩子都不見了,擡腳跟了上去。
陸思簡跑出幾步,忽然想到什麽,回頭喊,“二哥,你早點回家,别在這裏逗留了!”
【這家夥都想起來了,應該不至于遇上什麽不好的事吧?】
【算了,反正别來拖我後腿就是了。】
陸令柏反應慢了半拍,提着高爾夫球杆想追上去時,那兩人已經沒了蹤影。
“令柏,這是出了什麽事嗎,要不要我幫忙?”賀金環開口。
陸令柏轉身,看向一臉關懷的賀金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