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令柏擡起頭來,“狂犬病?”
他心髒砰砰砰劇烈跳動着,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高爾夫球杆。
如果是這樣,那就一切都說得通了。
“王子爲什麽會感染狂犬病?”他努力假裝聲音平靜地問。
賀金環手搭在他肩膀上,“不是你跟你父親說,你親耳聽到有人說,把狂犬病犬的血清注入到王子身上了嗎?”
“你還說,他們就是想拿你做實驗,看看狂犬病毒是不是真的那麽恐怖,是不是真的一旦病發就無藥可救……”
陸令柏頭皮都快炸了,原來這就是真相!
原來這就是妹妹心聲裏說的,認可她的說法?
所以是她告訴父親的?可父親爲什麽要說是自己說的呢?
難道因爲這件事太嚴重了,父親爲了保護妹妹,才全部推到他頭上?
“然後呢?你們去查驗了嗎,王子身上有化驗到狂犬病病毒嗎?”陸令柏硬着頭皮問。
賀金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他退了回去,坐直了身體,慢條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
“當然沒有啊,你父親沒有呵斥你在撒謊嗎?”
陸令柏愣了一下,父親怎麽可能會呵斥妹妹撒謊?他不是最相信妹妹的話嗎?所以妹妹的話當時沒被采信,爲什麽?
他覺得腦子都快轉不動了,擡頭卻看見賀金環隐匿在黑暗中,眼神古怪地看着自己。
那一瞬間心跳都差點漏了一拍,陸令均莫名就覺得毛骨悚然。
像是骨子裏對這個人深深地忌憚,害怕到了極緻。
陸令柏看了眼前面的司機,還好,這是賀隆生的司機。
“你别管這個,你直接說到底化驗了沒有?”他鬥着膽子問。
賀金環笑了笑:“當然沒有,朱家把王子的屍體處理掉了,沒有辦法卻驗證你們的說法。”
司機猛地踩了刹車:“就是這裏。”
賀金環擡頭看着車窗外,明白這裏是哪裏後,臉色微微沉了下去。
“你在這裏守着,打電話通知一下司機,我們倆過去看看什麽情況。”下了車,賀金環囑咐道。
司機怔了怔,沒敢多說什麽留了下來。
陸令柏提着高爾夫球杆匆匆往公園的小路走進去,他要快點趕到妹妹身邊才好。
“陸令柏。”賀金環的聲音近在咫尺。
陸令柏吓了一跳,緊張地看着對方,“你、你想幹什麽?”
“你還想看那些照片或視頻嗎?”
陸令柏心說有病啊,這時候看什麽照片視頻,但下一秒,賀金環就點開一個視頻遞到了他面前。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被吸引,然後他看到了,一隻跟王子很像的小狗,被眼前的人一點點肢解了。
陸令柏感覺呼吸都要凝滞,頭痛得像是要裂開。
賀金環臉上帶着詭異的笑,“你看,我的技術比起當年是不是進步了許多?”
電光火石間,陸令柏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
他想起來,自己慌亂跑開後,不知道怎麽誤入了公園的一個小房子裏,然後看到賀金環在殺狗。
那個總是溫文爾雅的賀少,此時卻殘忍、粗暴,鮮血伴随着慘叫聲飛濺。
然後他被發現了,對方拿着刀追了上來。
當時他吓得狂奔,直到跑到公路上,摔了一跤後暈了過去。
害怕到極緻,陸令柏的聲音顫抖起來,“你要殺我是嗎?”
他看着周圍的環境,這邊分叉路多,他不知不覺被帶走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
賀金環一臉的遺憾:“我就是想做個實驗而已,看狂犬病毒是不是真的那麽可怕。”
“我當時還是不夠嚴謹,慫恿兩個嘴不嚴的蠢貨去做,沒想到他們私下談話被你聽到了,導緻計劃流産。”
頓了頓,他笑着說,“不過我的計劃不算完全失敗,至少王子已經狂犬病發了不是嗎?”
陸令柏感覺渾身發冷,怎麽有人可以這麽輕描淡寫地把殺人說成是做實驗。
“所以王子是你害死的!”他死死地盯着對方。
賀金環:“一隻畜生而已,從它吃裏扒外的時候,就該死了。當然你也跟它一樣沒人愛,你以爲你父親不知道有貓膩嗎?但他把這件事當做跟賀家談判的籌碼,主動隐瞞了下來。”
“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命。”
陸令柏頭痛欲裂,不不不,父親這麽做他雖然失望,但不算太意外。
他難過的是,妹妹保護了自己,自己卻一直怪她太過跋扈,把當年的玩伴都逼得出國的出國、破産的破産。
賀金環:“你很喜歡瑞吉嗎?告訴你,真正的瑞吉幾個月前已經死了,被我大卸八塊,你要看嗎?”
陸令柏攥緊高爾夫球杆,瘋狂揮舞:“惡魔,變态!你才應該去死!”
賀金環沒有躲避,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詭異。
“你想爲王子和瑞吉報仇嗎?來啊,殺了我啊。”
陸令柏尖叫着,一杆砸中了對方的腦袋,鮮血頓時溢了出來。
——
陸思簡心情有些起伏,大概今晚夜風太過溫柔的緣故。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絕處,誰又喜歡做事不留餘地?
記憶裏小女孩握刀的手都在顫抖,可她知道,那隻狗無疑發病了,如果不趕緊處理,後果不堪設想。
疫苗不能百分百防禦,而且如果創傷面積過大,病毒載量過多,免疫球蛋白打再多也沒用。
她在書上看過案例,有傷者就是因爲這樣很快就發病了。
她滿懷希望地把聽到的消息告訴父親,等着父親的好消息,可父親再次跨進她房間,帶來的卻是那隻狗沒問題的消息。
小姑娘無疑很聰明,她敏銳地察覺到,父親撒謊了。
狗已經死了,屍體大概也被處理了,一切死無對證,她再怎麽聲嘶力竭地辯解,也隻是徒勞。
如果這隻是利益交換,那她要争取到最大的權益。
“所以,這才是你要朱金明滾出國的原因?”盛雲朝頓了頓,“對了,當年朱金明的幾個跟班,也被陸家逼得差點破産……”
當時很多人都對陸廷頗有微詞,覺得他太小題大做。
當然更多人覺得陸思簡這麽驕縱跋扈,對着幾個人趕盡殺絕,小小年紀未免太惡毒。
陸思簡:“那幾個人家裏,被朱家和賀家放棄了而已。”
至少那段時間,小姑娘憑着所謂的寵愛,成功收拾了所有的霸淩者。
連賀恒生都被送到管理嚴格的寄宿學校,沒有了接觸陸令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