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簡開了廚娘,最近幾天家裏都在面試新廚娘和試菜。
她不想回家幫人試菜,于是決定出去吃。
剛吃了沒多久,阿武就回報消息,中年女人的住所找到了,就在附近兩公裏的範圍。
陸思簡聽完電話,轉頭看着盛雲朝,“不如你陪我散散步,就當消食了?”
盛雲朝微笑:“恭敬不如從命。”
車子開到巷子口,就進不去了。
這邊是市中心的老破小,破舊的樓房、坑窪的小巷,裏面住的都是暫時在這座城市落腳的底層打工人。
中年女人就住在陰暗潮濕的一樓。
說是一樓,其實已經是半地下了,隻留着半扇窗戶在地上采光,條件非常差。
陸思簡走過去的時候,阿武已經敲開了門。
女人手裏還端着半桶泡面,看見陸思簡仿佛見了鬼,一臉的恐慌崩潰。
“你、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裏的?你們想幹嘛?”她快要吓破膽了。
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去堵截對方,沒想到反而先被對方堵上門了!
看着阿文阿武兩個保镖,她已經意識到自己或許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你别以爲我會怕你們,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陸思簡:“你小叔子倒是做了鬼,他不照樣拿我沒辦法?”
女人:“……”
她瞪着陸思簡,很想大聲咆哮,問你是魔鬼嗎?
陸思簡視線落在女人的泡面上,示意把人請走,“跟我走一趟吧。”
女人不想走,她抓着門闆驚慌失措地問,“你想對我做什麽?我告訴你,現在是法治社會!”
陸思簡歎了口氣,“你想什麽呢?你不是要我對你負責嗎,我請你吃晚飯,夠好心了吧?”
飯店裏,女人看見端上來的飯菜,眼睛都直了。
她提着筷子試探地夾菜吃了幾口,見陸思簡沒反應,便放開了吃。
這頓飯吃完,她完全扭轉了對陸思簡的印象。
“你果然是個好人!”女人帶點讨好地說。
她現在看陸思簡,越看越覺得漂亮,大小姐的氣質果然不一樣,端莊大方又得體。
陸思簡笑了笑:“所以你找我到底什麽事?”
【我這就是好人了?可真好騙啊。】
女人猶豫了片刻,既然這樣那她直說了,“我是盧耀華的大嫂。”
阿文阿武兩個人瞬間警覺了起來。
盧耀華……就是當年那個劫持犯。
盛雲朝卻沒有半點意外,眼神示意了一下,兩人退了下去。
大概面前的人一直在微笑着,态度很溫和,女人鼓起勇氣繼續說了下去。
“我們老盧家省吃儉用就培養出耀華這麽個博士生,你懂嗎,那可是博士!隻要一畢業出來工作,立即年薪百萬!”
一家人辛苦的供養,以爲終于可以迎來好日子,但盧耀華卻開始變得不順起來,後面甚至發生了挾持案。
消息傳到鎮上,一家人覺得天都塌了!
因爲人死得不光彩,連鬧着要賠償都沒辦法,因爲當時陸思簡還躺在醫院裏急救,生死未蔔。
她的公公和丈夫覺得太丢臉,也因爲害怕其他受害者要賠償,舉家搬離了鎮上。
可家裏這些年供養小叔子,可以說是一貧如洗,遭逢這樣大的變故,一家子消沉了許多。
公公和丈夫也不工作了,整天遊手好閑;婆婆時常想念小兒子,身體不好總是生病要打針吃藥。
家庭的重擔全部壓在了女人身上,她是起早貪黑地做,才總算把一個家支撐起來。
陸思簡:“聽上去真的好可憐啊。”
“是吧?我們農村人供養大學生都不容易,更别說是博士生,真的花了好多錢。耀華一死,我們家就徹底被毀了。”
女人手指粗糙,眼角的皺紋都透着濃重的滄桑和疲憊。
任誰看了,又聽了這樣的經曆,都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同情心這種東西,我沒有啊,找上我算是踢到鐵闆了。】
雖然心裏這樣想,陸思簡還是笑得一團和善。“你找我,是希望我因爲同情你,給你錢?”
終于說到正題了,女人急忙說:“我知道大小姐和您家人都是大善人!前兩年有人每年彙錢到家裏,備注寫的是您的名字,是您家人做的吧?難怪您吉人天相,活了下來!”
陸思簡皺了下眉,“不可能,你胡說。”
【我那時候還在昏迷中,活不活得下來都不一定,陸家三兄弟瘋了才會給罪魁禍首打錢。】
女人沒想到她不承認,“怎麽可能呢,明明是陸思簡的名字!每次十萬,一共彙了三次!”
如果不是因爲良心不安,怎麽會舍得打錢?
陸思簡仔細思索了一下,排除了所有選項後,隻剩下唯一一個了——
【難道那些錢是沐涼月彙的?她是不是傻,連罪犯家屬也要補償?】
【她當時差點死在盧耀華的屠刀下,受害者有必要對加害者那麽多的同情心嗎?】
【原着裏,這個女人死後,她資助了盧家一大家子,姑且還情有可原,因爲這個女人是在找了我之後出車禍死的,她想補償。】
盛雲朝垂眸,原來是這樣啊,所以今晚一定要找到這個女人的原因找到了。
對方會出車禍死亡,大概這筆賬是算在了陸思簡頭上。
他微微一笑,“那你想要多少錢?”
女人轉頭看着他,她從一開始就注意到這個男人。
對方比她電視上明星還要好看,而且關鍵是脾氣還很溫和,沒有架子,那雙桃花眼含着笑的樣子,讓人格外舒服。
她不知道怎麽形容,就是覺得這個人似乎能讓深秋冷冽的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你是陸小姐的未婚夫吧?”女人本來琢磨着要不要委婉一點,畢竟是張口要錢。
但對上盛雲朝的視線,她莫名受到了鼓勵。
“我要500萬!”丈夫給她算過了,這筆錢不算多,在城市也就買一套房而已,都剩不下什麽錢一家人衣食開銷。
盛雲朝:“好,我給你500萬。”
陸思簡擡眸,不解地看向他。
女人陷入了狂喜之中,但很快她看到陸思簡表情不對,忙努力把翹起的嘴角往下壓了壓。
丈夫教過她談判技巧,現在正好可以用上了。
“陸小姐,你也别覺得我要得多。如果耀華還在,這也就他五年的工資而已。你要知道他是我們家的頂梁柱,他沒了,我們家天都塌了!”
陸思簡冷冷地看着她:“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