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永琰叫來自己的貼身随從悄悄吩咐了幾句後,随從便點了點頭後就出去了。
沒過一會兒,蘊顔就醒了,她睜開眼睛揉了揉,又覺得自己脖子都要落枕了,就隻好坐起再揉揉脖子。
“醒了?”永琰開口問道。
“嗯,我都不知道自己昨晚什麽時候睡着的,脖子怪痛的。”蘊顔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本來想把你抱去床上睡的,但是看到你睡得挺熟的,就沒打擾你了。”
“不用,我皮糙肉厚的,不打緊。”蘊顔尴尬地笑了笑說道。
“哪有人這麽說自己的?”
“既然醒了,就去洗把臉,然後過去用早膳吧,都給你準備好了,趁熱吃。”永琰指着桌子上的早餐說道。
“噢,好。”蘊顔看了一眼早餐然後點了點頭說道。
“對了,王爺,你用過早膳了嗎?”
“用過了,不用管我,你一個人吃就好了。”
“哦。”蘊顔應了一聲然後出去到帳外去洗漱了。
洗漱完畢後就去用了早膳。
“你還不回去啊?”背靠在床頭的永琰突然開口問道。
“怎麽?王爺很讨厭我啊?就這麽想讓我離開啊?”蘊顔用一種挑釁的語氣說道。
“不是,哎呀,你這人怎麽這樣?”永琰被蘊顔的這句話弄得有些無話可說了。
“那?就是非常讨厭咯?”
“本王這是關心你好不好?什麽叫讨厭你?本王就是看你這麽辛苦,想讓你回去休息罷了,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識好歹?”永琰都想給蘊顔翻一個大白眼了。
“是是是,我是不知好歹。”
“我啊,不是想着照顧你直到完全好起來嘛,嘁,要不是因爲姐姐臨走時讓我替她好好照顧你,我才不照顧呢。”蘊顔不屑置辯地說道。
“好好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蘊顔嘴上說着嫌棄永琰,不想照顧他,但在實際行動上她可細心呵護的照顧永琰了呢。
每天都把細心照料着,生怕自己哪裏沒有做好,這一切,永琰他是看在眼裏的,也心知肚明,這個小丫頭,就是嘴硬心軟,傲嬌罷了,還怪讨人喜歡的。
休養了好幾天,永琰身上的傷口已經逐漸愈合恢複了,變得又是像以前那般生龍活虎了。
這日,永琰歡喜地去找蘊顔了。
“蘊顔,那個,你……”永琰沒想到見了蘊顔這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
“什麽啊?有話就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就是,你想看螢火蟲嗎?”
“螢火蟲?去到哪裏看?”聽到“螢火蟲”兩個字,蘊顔有些動容了。
“這個嘛,那你戌時三刻過來找我,到那個時候你就知道了。”永琰肯定不能全部都告訴她了,他爲保神秘感地說道。
“哦,知道了。”
“你會來嗎?”永琰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會。”蘊顔知道永琰是覺得自己沒有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便很認真地回答道。
“那就行。”聽到蘊顔這般回答,永琰終于放下心了。
他滿意地回到了自己的營帳。
——夜晚戌時三刻——
蘊顔确實沒有食言不遲不早地準時去找永琰了,剛過去就看到永琰在營帳外等着她。
“你來了。”
“嗯。”
“走吧,帶你去看螢火蟲。”永琰似乎心情很好,大步向前走去。
蘊顔也跟着永琰走了去。
走了一會兒,永琰突然停了下來,蘊顔沒有發覺永琰停了下來,直接撞了上去。
“哎呦,怎麽不走了?幹嘛停下?”蘊顔停下腳步,柔着額頭說道。
“閉上眼睛。”
“啊?”
“先閉上眼睛。”永琰又輕聲重複了一遍。
“哦。”蘊顔也沒有多問便聽話地照做了。
半晌,永琰突然開口說道:“好了,可以睜開了。”
蘊顔睜開了眼睛,一瞬間,她被眼前的景象給怔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爲,眼前盡是漫天的流螢,好多好多隻,都數不清了。
“喜歡嗎?”永琰看到蘊顔一時半會沒有說話,便開口問道。
“喜歡。”
“王爺,這是?”
“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有一個放不下的人,但我并不在乎這些,所以,當我聽到你想要漫天流螢之景,于是,我便吩咐了下人去爲你尋了這些螢火蟲來。”
“這是你心裏一直無法埋沒的遺憾,佟佳·淩祁不能爲你做到,所以,我希望我能來替他做到,爲你許下漫天流螢之景,來填補你心中遺憾。”
“蘊顔,我希望你能放下從前,真真切切做回自己來面對現在。”
蘊顔有些感動,她都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麽了。
也許,永琰說得對,她真的也該放下了,人生如夢,白駒過隙,誰對誰錯,事事非非,終不過日月無聲,水過無痕,所爲棄者,不過是一點執念而已。
這樣的日子,她到底要堅持多久?她到底在堅持什麽呢?
人生的路還長,難道就該一輩子這樣下去嗎?
意中人已不在,可,這日子還得過下去不是麽?
如今,她已經嫁于了愛新覺羅·永琰,是嘉親王王的側福晉,她也該放下了,然後好好地生活。
蘊顔心裏想着這些越來越難受,一片五味陳雜,臉頰兩邊上也已經潸然淚下了。
永琰看到蘊顔哭了,他有些慌了,“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又讓你想起了以前,讓你難過了啊?”
他上前去伸手将蘊顔臉頰兩邊的眼淚輕輕抹去。
蘊顔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投入了永琰溫暖的懷抱裏。
永琰被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給弄傻眼了,他實在是有些驚訝,但還是将蘊顔緊抱在懷裏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慰着她。
“你怎麽了?對不起,我不該提那些事的。”永琰現在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有些自責地說道。
“你不用說抱歉,我想,該說抱歉的人是我。”
“蘊顔,以後就讓我來保護你好嗎?讓我替佟佳·淩祁護你一世周全可好?”
“好。”盡這一個字,蘊顔說得很是沉重,但更又像是如釋負重的那般感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