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顔低頭略作思緒,腦海中不禁想起了一些在閨閣時與兩位妹妹玩鬧的畫面,她輕輕笑道,眼底盡是溫柔,笑容可掬:“第一眼見到堂妹便覺得十分眼熟,不料,如今堂妹倒長得是如此亭亭玉立,出落的這樣的水靈,倒是叫本宮沒認出你來,堂妹莫要生氣才是,快來與本宮一同坐下。”
少女捂嘴笑道,眉眼彎彎的,上前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茹婳自是不會怪罪堂姐,堂姐還能記得茹婳便已是茹婳的福氣,今日托舅母的福,此生能入宮一趟看看這繁華落幕的紫荊城,更是極大的福分,堂姐如今貴爲皇後娘娘,皇上又是這般的寵愛堂姐,倒是叫旁人看的心生羨慕極了,舅母您說是吧?”
葉赫那拉·邰瓊微微點頭拉起女兒的手,輕言淺笑道:“是啊,茹婳說得極是,如今咱們皇上這般寵愛你,額娘跟你阿瑪啊,也就放心了,看到你在宮中過得好額娘就開心,咱們的女兒,如今聖眷正濃,你阿瑪和你弟弟在朝中能備受皇上器重,也全都是托了你的福,你要記着,你永遠都是額娘的驕傲。”說着說着,葉赫那拉·邰瓊的淚珠不禁從眼眶中滑落了下來,蘊顔伸手輕輕拂去淚珠,“額娘,這麽好的日子您好端端的突然哭什麽呀?倒是叫女兒心裏也不好受。”
“額娘就是覺得見到你開心,誰知道這眼淚自己不争氣就流了出來,額娘這就擦幹,啊。”葉赫那拉·邰瓊連忙拿出一方繡着栀子花的手帕将眼淚抹去,還記得這方手帕是蘊顔在閨閣時繡給額娘的,手帕上的栀子花也是額娘最愛的花,沒想到過了十多年了,額娘竟還将她繡的那方手帕保留的完好無整,如同嶄新的一般,看到這裏蘊顔鼻頭一酸,也不管什麽規矩不規矩了,側身窩在葉赫那拉·邰瓊的懷中,雙手懷抱着母親的腰身就這樣一句話也不說隻是靜靜地待在母親溫暖的懷抱中。采薇看到這一幕便貼心的将殿内伺候的宮女一并撤了下去,自己則是出去在殿外守着。就這樣,殿内之剩下了蘊顔ˋ葉赫那拉·邰瓊、鈕祜祿·昭雪和鈕祜祿·茹婳四人。
葉赫那拉·邰瓊溫柔地拍了拍女兒的後背,她的動作是那樣的溫柔,她的眼神又是那樣的柔情似水,在她的眼中,蘊顔可以永遠做一個長不大做一個童心未泯的小丫頭,可她終究還是敗給了這紫荊城中的規矩,她不想因爲自己一時的放縱而給女兒帶來禍患,以免給人落下把柄,她輕輕地将懷中的蘊顔扶起,然後語重心長地對蘊顔說道:“傻丫頭,你得時刻注意自己的身份,你如今貴爲大清皇後,君臣有别,若是叫旁人看到了,定會落下話柄來,别叫皇上爲難,知道了嗎?”
還沒等蘊顔開口,這時她們耳邊突然一道深沉且雄厚的男聲響起:“朕批準了,今日皇後可以不在乎什麽君臣之禮,也可以不用管這些繁瑣的規矩,今日你們隻管暢叙幽情,旁的,朕給你看着。有朕在,諒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麽。”
蘊顔幾人看到颙琰進來,吓得連忙起身行禮說道:“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颙琰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扶起蘊顔在塌上坐下對着跪地行禮的幾人說道:“都起來吧。”
“皇上您進來怎麽也不讓人通報一聲?走路也沒有聲音。”蘊顔有些不知所措地低頭小聲嘀咕着,還好沒被皇上看到自己方才鑽進母親懷中的那副模樣,不然肯定又要被他笑話一番了。
“怎麽?朕又不是外人,朕不是都說了你今日不必在意這些虛禮嗎?今日隻當朕與你是尋常夫妻即可,知道了麽?”不知道是何緣故颙琰今日态度異常溫柔,語氣也是極爲溫和,雖然平常也很平易近人,不過今日更是多了一份随和自在,倒是沒有一點大清皇帝該有威嚴和架子,從未見過颙琰這個樣子,而且,颙今日穿了一身之前在潛邸的時候經常穿的便服,沒想到如今颙琰做了大清之主竟還保留着那件衣裳,雖是便服可卻看得出來繡這件衣裳的人是用了心了,繡樣也是颙琰喜歡的麒麟圖案,怪不得颙琰在潛邸就時常穿着,到了現在也不曾丢棄,颙琰今日穿上這件衣裳讓人看起來确實親切了許多,不過這樣的颙琰,很好,蘊顔在心中默默想着,心中不由多了一些喜悅,臉上也多出了一抹紅暈:“是。”
颙琰拉着蘊顔徑直坐下都忘了她們都還站着所以趕緊開口說道:“都别站着了,坐下吧。”聽到皇上發了話其餘人也不拘謹着了,紛紛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這時采薇也端着茶點進來了,不緊不慢地來到幾人面前擺好茶點,便悄悄出去了,魏宏盛等人也在外面站着,颙琰進來前吩咐了沒有必要不要進來打擾他們,魏宏盛也是命人乖乖地在外面等着,屋内倒是沒有一個人伺候了。不過這樣的感覺真好,蘊顔便喜歡這樣的氛圍,一家人坐在一起談笑風生,沒有外人的打攪,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僅此而已,隻是若是今日阿瑪也在就好了,她許久不見父親,心中甚是想念,人人都想身處高位,可她現在早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受萬民敬仰,心中卻是怎麽也開心不起來,說來實屬怪哉。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日子的她,現在卻也會因爲有如此格格不入的一天而感到沾沾自喜。心中卻是向往這樣的生活,豈不怪哉?她想要執一人之手,擇一城終老,三餐四季共黃昏可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癡人說夢,而對于很多尋常老百姓來講,做來便是容易多了,不過,如今她這樣的生活,卻是許多人的奢望,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在想什麽呢?這麽認真?都叫你好多回了,看到最喜歡的桃花酥竟也無動于衷。”颙琰拿起一塊桃花酥遞到了蘊顔面前,蘊顔連忙回過來神來有些害羞地接下了桃花酥說道:“謝皇上,皇上怎麽知道我最喜歡吃禦膳房做得這道桃花酥?”
“自然,朕是你的夫君,你喜歡什麽朕又怎麽會不清楚?每次來朕那裏都要吃上好幾塊,以爲朕看不到啊?你不是還喜歡他做的乳酪酥和青團麽?朕便把那個禦廚調去了你宮裏當值,以後,你想吃就讓他給你做,省得還要天天跑到朕那裏蹭吃蹭喝,也不怕把自個兒累着。”颙琰表面上看似是在責怪蘊顔,實則心裏開心的跟個二傻子似的,每次看到蘊顔在養心殿吃飽喝足的模樣,就覺得心安,所以每次都偷偷命人備下糕點吃食,就怕蘊顔來了沒有東西吃跟他抱怨,他每天批折子處理國家大事就累得夠嗆了,哪還有什麽心情去吃東西呢?
蘊顔可不是傻子,又怎麽會不知道颙琰的心意呢?每每去到養心殿就能看到旁邊的桌子上備着好多她喜歡糕點,她早就看出來颙琰是一個不喜甜食的人,所以她一下便能猜到那些吃食都是專門給她備下的,所以每次來,心裏都倍感溫馨,早就在心裏偷偷感動着呢!蘊顔裝作一副被看穿地模樣,幽幽道:“臣妾那還不是想着爲皇上您分擔分擔嗎?每次問您您都說沒什麽胃口不想吃,臣妾不吃的話就隻能浪費了,若是浪費了那才叫不好,您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