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颙琰一直忙于政務也并未翻過後宮嫔妃的牌子,蘊顔覺着颙琰的心思放在前朝是好,可他平日裏也本來就甚少踏足後宮,而且有空也是到她那裏來很少翻其他嫔妃的牌子,若是長此以往,後宮嫔妃不能人人雨露均沾,倒是她這個中宮皇後的失職了。遂蘊顔換了件衣服命人備了鳳辇便去了養心殿,恰巧看到敬事房總管吳仁成退了出來,她吩咐了吳仁成在此等候,她今日勢必要勸動颙琰翻一翻後宮嫔妃的牌子。
“魏總管,勞煩你進去通報一聲,本宮要見皇上。”蘊顔客氣地道,她雖貴爲皇後,不管待何人總是溫和有禮,所以宮人也對她更是恭敬,見了皇後都是彎着腰賠着十足十的笑臉,從不怠慢。
“奴才這就進去通報,還請皇後娘娘稍等。”魏宏盛笑臉陪盈恭謹道,說罷欠了身進去。未幾便又欠身出來道:“皇上請皇後娘娘進去。”蘊顔點點頭進了殿内,颙琰已是處理完了政務坐在榻椅上看書,她蹲身行禮道:“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安。”颙琰一瞧是蘊顔來了,便擡起頭溫聲道:“起來罷,皇後怎麽這個時候來了?找朕有什麽事麽?”
蘊顔起身坐在颙琰身邊道:“臣妾确實有一事要告知皇上,臣妾也考察過了端恩世子,臣妾瞧着他的确倒不失爲一個好人選,所以臣妾願意将自己的小妹昭雪嫁與端恩世子爲嫡福晉,還勞煩皇上做主給他們二人賜婚。”
颙琰一聽來了興緻放下手中的書本神色自若道:“哦?皇後既是滿意,那朕明日便會下旨将昭雪嫁與端恩,蘊顔你放心,昭雪的婚宴朕定大辦一番,讓昭雪風風光光地從尚書府出嫁。”蘊顔正要跪地謝恩颙琰拉住了蘊顔的手道:“不必謝恩了,皇後嫁小妹,那她的嫁妝自是要比那些尋常的官家小姐要豐厚許多來才是,這就交給朕了,朕定給皇後辦妥,朕會命禮部尚書操辦昭雪的婚宴,皇後你等着看便是,朕絕不會讓蘊顔你失望的。”
“是。還有一事,皇上您已經有好幾日沒有召嫔妃侍寝了,您也該去看看各位妹妹,各位妹妹受到雨露之恩,才能盡心侍奉您爲皇家開枝散葉。您别忘了這安撫後宮嫔妃也是您的任務啊,您一心放在前朝臣妾固然欣慰,可若您極少踏足後宮的話,大臣們又該職責是臣妾失職了,所以臣妾今晚想請皇上翻一翻牌子。”說罷,蘊顔拍了拍手,須臾敬事房總管吳仁成便端着綠頭牌踱步進來了,他跪在颙琰腳邊将錦盤高高地舉在頭頂,等着颙琰翻牌子。
颙琰執過蘊顔的手溫柔地拍拍道:“是朕思慮不周,還要勞煩皇後爲朕考慮,既如此朕今晚召嫔妃侍寝便是。”颙琰随手翻了吉嫔的牌子又道:“那就吉嫔罷。”遂後吳仁成連忙起身恭身退了出去傳召琳琅侍寝,蘊顔起身滿意笑道:“那臣妾就退下了,不打擾皇上您休息了。”言畢不等颙琰說什麽就趕忙快步離開了養心殿。
未出幾時琳琅也被鳳鸾春恩車接去了養心殿,蘊顔望着夜空中那挂起的一輪明月,心中不由得空落落的。雖然是她親手将自己的夫君推到了其他女子的懷中,可心中難免也會有些落寞,就連這酷暑的夜幕也總瞧着莫名有些涼意,樹枝上的喜鵲更顯得格外的孤寂。蘊顔本想走回去順便散散心瞧瞧紫荊城的夜景,可不知怎麽這夜景竟愈發襯得她心中煩悶了。
隻好又坐了鳳辇回到景仁宮去,從前她總是盼望可以與自己心愛的男子一生一世一雙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可如今她一下子經曆了那麽多的事情後,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在意這些了。她的夫君是這天底下最不能一心的人,可待她卻也極爲用心,至始如一,所以她如今卻也心甘情願爲颙琰放棄自己内心一直最期盼的東西。對她而言,最珍貴的便是颙琰對她的那份心,彌足珍貴。
翌日下了早朝,颙琰傳了端恩過去單獨說話,最初颙琰一句話也不說隻是靜靜地批閱奏折,眼下端恩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說話不是不說話也不是,搞得他很是囧迫。颙琰擡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端恩,朕瞧着你年紀也不下了,朕也是時候給你挑一門好親事了,你放心,朕已經給你擇好嫡福晉的人選了,朕打算給你賜婚……”
還沒等颙琰說完,端恩便跪地抱拳道:“皇上,奴才心中已有傾心之人,早已認定此生非她不娶,還望皇上莫要強求,奴才并非抗旨不遵,隻是不願就這樣錯過自己心愛的女子,奴才已經認定了她是奴才唯一的妻子,别的女子再好,奴才也是無福消受了。”
颙琰一聽這還得了?他昨晚才答應蘊顔自己會将此事辦妥,結果這端恩都有了喜歡的女子,這可怎麽是好?他本想将兩人撮合成一段佳緣,可也不想爲此拆散了一對鴛鴦,更不願因此誤了昭雪的終身,颙琰瞬間覺得左右爲難,罷了罷了,皇後都跟他那般說了,他也不能不爲昭雪再争取一下,隻好硬着語氣說道:“端恩,正因爲朕看重你,才會給你賜婚,而且朕給你挑選的嫡福晉未必就不如你那位喜歡的女子,想必你見了她定會喜歡上她的。”
端恩從颙琰的話中聽出來皇上是非要給他賜婚了,可他答應了昭雪此生定不負她,要讓他娶别的女子爲妻那他甯願一頭撞死在牆上。他俯身深深地磕了一個響頭道:“皇上,奴才說過此生絕不會負她,如果皇上執意要給奴才賜婚,那就請皇上賜奴才一死罷,奴才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說罷閉上了眼睛坦然等死。
“放肆!端恩朕給你賜婚,你非但抗旨不遵還以性命來威脅朕,你當真以爲朕不敢殺你?來人,将端恩押進大牢,聽候發落。”颙琰面容喜怒不形于色,他本想隻是吓吓端恩,好讓他服軟答應了這門婚事。卻沒有想到端恩被侍衛給帶了下去都一聲未吭,連句求饒都沒有,難道這個端恩就這般不怕死麽?颙琰實在想不通端恩到底爲什麽爲了一個女子連命都不要了,那個女子值得他這樣做麽?這下,要如何給皇後交代呢?他一直覺得端恩踏實肯幹,不料竟是這般執拗,重情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