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無無人……給賤賤民撐撐腰……是賤民一時沖動才會頂撞了皇上,還請皇皇上饒了賤民……皇上!賤民知錯了!真的知道錯了!”那人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求饒,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跪在一旁的女子哽咽地開口道:“皇上,此人乃是大理寺卿家的公子,仗着家父是正三品的官職整日在街市作惡,欺壓百姓。隻要他不高興了,就會把惹怒他的老百姓押入大理寺擅自動用私刑,實在是無法無天,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她頓了頓挺起腰闆繼續說道:“那些官員甚至強制我們老百姓每家每戶繳納稅銀三十兩,那可是三十兩白銀,對我們百姓來說那無非是一筆天價。我們交不出便命那些衙役對我們拳腳相向,被打死的更是不計其數,而百姓們卻誤以爲這是皇上您下達的命令,現下對您誤會已是頗深,還望皇上能替我們百姓做主,證明您的清白。”
言畢,颙琰側底震怒了,他強壓心中的怒火道:“查,給朕查!十七弟,朕命你将此事徹查清楚,如情況屬實,不必向朕回禀了,直接把涉事官員押入刑大牢部聽候朕發落便是。”
永璘沉聲道:“是,臣弟遵旨!”随後又瞥了一眼那公子哥道:“皇兄,他怎麽處理?”
“先帶回刑部大牢關押起來罷,等将一衆事情徹查清楚後,朕自會給百姓一個交代。朕本以爲這些官員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不敢跳彈,不料他們狐假虎威,在朕身上來回蹦跶,拿朕的權威當兒戲,真以爲朕不敢動他們麽?那朕就讓他們好好看看,朕這個皇帝是不是個空架子!”颙琰冷哼一聲緊緊握拳手上青筋暴起,盡力忍耐,笑意卻是讓人不寒而栗,讓人後背發涼。
永璘命侍衛扣起那人帶了他下去,他不敢吭聲,看見皇帝發怒隐忍的模樣,他害怕再次觸碰到皇帝的逆鱗,一聲令下賜死了他那他就什麽都沒有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蘊顔上前扶起那名女子,笑着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在何處?本宮命人送你回去。”
女子忍淚低聲道:“回皇後娘娘的話,民女名叫張紫嫣,如今爺爺不在了民女哪裏還有家啊。”說着,眼淚又不知不覺落了下來,她連忙轉過身拂去淚珠,如今爺爺屍骨未寒,她連安葬爺爺的棺材錢都沒有,是她對不起爺爺。
她坦然一笑心中做了一個決定,她準備賣身安葬爺爺,就算是爲奴爲婢伺候别人一輩子,隻要有人願意出錢幫她安葬好她爺爺,她便無怨無悔。她用力撕下身上的一塊布,拿起地上的一把小刀割破手指用血寫下幾行血字:賣身安葬爺爺。蘊顔見狀拿出一錠銀子放在那張帶有血字的布條然後和颙琰默默轉身離開了。紫嫣望着地上的銀子和蘊顔他們遠去的背影,跪地深深地朝着他們離去的方向磕了一個響頭道:“皇上皇後娘娘的大恩大德,紫嫣定當來世當牛做馬來報答您二位的恩情。”
蘊顔這樣做隻是想要默默地幫助她,張紫嫣風華正茂這樣大好的年紀怎可就此爲奴爲婢從此失去了自由之身?後面的路還很長需要她自己一個人去走。不論如何蘊顔都由衷的希望她可以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然後幸福安穩的一直走到人生的盡頭。每個人的人生都應該精彩,人生處處充滿希望她隻願能夠通過自己小小的力量給每個處在灰暗地方的人帶去希望,讓他們都能夠生活在有光芒的地方。
這才是她人生活着的意義。
蘊顔低着頭一步一搖地走着,似乎心裏有什麽心事一般,像清晨山上中一片灰蒙蒙的霧氣纏繞在她的心頭。颙琰從她身邊緩緩靠近執起蘊顔的手,俯身在蘊顔耳邊輕聲道:“走,前面有你愛吃的和果子,朕帶你去嘗嘗。”颙琰瞧得出來蘊顔定是有什麽心事,他現在要做的便是默默地陪着她,帶她去吃各種好吃的食物。他知道隻要蘊顔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想要悶聲吃各種美味的食物,而吃些甜的便會覺得心裏頭不再那麽苦。
“皇上,臣妾想吃碗馄饨,眼下沒什麽胃口吃那些甜的,臣妾知道有個地方的馄饨很好吃。臣妾在閨中時經常和家人去吃,皇上陪臣妾去吃馄饨罷。”突然蘊顔停下腳步擡起眸子看着颙琰開口道,多年不吃,倒甚是有些想念那個味道了。
“隻要是皇後想吃的,朕便會陪你一同去。”
聽到這話,蘊顔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轉角領着颙琰進了一家名叫“王記馄饨”的小店。這家店在這個地方開了很多年,蘊顔要了兩碗馄饨,少時小二便端着兩碗熱氣騰騰的小馄饨放在了他們的面前。蘊顔輕輕舀起一勺吹了吹就放進了口中嚼了嚼。馄饨鮮嫩多汁,皮薄餡大,一種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即便是紫荊城裏的禦廚也做不出這個味道。裏面的店主雖然換了又換,可是這麽多年來味道卻一直沒有變。
“琰郎你也快嘗嘗。”
颙琰聽到蘊顔突然這般叫他,一時之間呆住了,從前在潛邸的時候容歆……便是這般叫他的。有那麽一瞬間,仿佛容歆就坐在他的面前,朝着他溫柔淺笑到。颙琰回過神來,小聲地問蘊顔道:“方才你叫朕什麽?”
蘊顔以爲颙琰不喜歡這樣叫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道:“皇上不喜歡臣妾這般叫您麽?是臣妾失言了,還請皇上恕罪。”
颙琰急忙解釋道:“不,朕很喜歡你這樣叫朕,以後,都這樣叫朕,可好?”
“是,臣妾遵旨。”蘊顔松了一口氣,輕快一笑答應了。
颙琰舀起馄饨小嘗了一口,贊賞道:“果然不錯,朕還從未吃過這樣可口的馄饨,今日倒是托了蘊顔你的福了。”
“琰郎喜歡吃就好,可是臣妾覺得這碗馄饨吃着異常美味是因爲有琰郎在。哪怕隻是一個粗糧餅,有琰郎在,臣妾也覺得十分香甜。”
蘊顔一番含情脈脈的話,仿佛說進了颙琰的心窩子,這樣的話從未有女子對他說過。能聽到蘊顔這麽說,他内心深處有些喜出外望,不亦樂乎。而蘊顔有時候的一颦一笑跟當年年輕時候的容歆竟是那般的相似,如出一轍。他初次見她時就這樣覺得。不然而然的想要親近蘊顔,就好像容歆從未離他而去過一樣,但這隻是其中一點罷了,并不是他對蘊顔好的主要原因,而蘊顔自己身上便散發着一種與其他女子不一樣的魅力,漸漸在吸引着他。
換句話說就是,就算她跟容歆身上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他也會如此一如既往的待她好,隻因爲她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