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新進嫔妃按照老祖宗的規矩需去景仁宮拜見皇後。茹婳正坐在梳妝台前打扮,佩心給她篦好發髻,輕聲問道:“主子,今天是新進嫔妃拜見皇後娘娘的日子,奴婢瞧着華妃娘娘賞賜的這個赤金流蘇鳳钗您戴着最好不過了。”
茹婳搖搖頭,自嘲地笑道:“鳳钗?那是什麽東西你不知道嗎?我一個小小的貴人,怎麽配戴鳳钗?那可是隻有皇後才能佩戴的東西!華妃賞賜我這個東西,無非就是想看我在堂姐面前出醜罷了,她當真以爲我不懂這些嗎?若我今日真戴了這钗子去,那我一定會成爲衆矢之的。就按最平常的佩戴便是了,若是打扮的有一絲不合規矩,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說罷,茹婳又用一種兇狠的眼神瞧了佩心一眼,吓得佩心慌張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她颔首悻悻道:“奴婢明白了,還請主子放心。”說罷精心挑選了幾樣簪在了茹婳的發髻上。
茹婳滿意地看了一眼銅鏡中的自己,搭上佩心的手神氣揚揚道:“走罷,要是去的晚了,那些個嫔妃又有錯處可挑了。”
佩心扶着茹婳忙趕慢趕總算是沒有遲到,兩人正要進去恰巧碰到了卿蕊,卿蕊也是一副姗姗來遲的模樣迎上來行了行扶鬓禮道:“如姐姐安。”茹婳趕忙回了一禮道:“我們快進去罷,今日可是新進嫔妃第一次拜見皇後,若是誤了給皇後娘娘請安的時辰,你我可有得受了。”
卿蕊點點頭跟在茹婳身後跨進了景仁宮的大門,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内殿然後端端正正給蘊顔行了禮遂又挺直腰闆跪好。小順子放聲道:“請兩位新人主子給皇後娘娘行叩拜大禮。”言畢,兩人齊聲道:“嫔妾給皇後娘娘請安。”開始揚起手三次起身再次跪地揚手起落三次遂又再次起身後跪地揚三揚道:“皇後娘娘,萬福金安。”禮畢。
蘊顔溫柔一笑面色和藹親切道:“起來罷,賜座。”兩人和聲道:“謝皇後娘娘。”說罷起身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蘊顔溫聲道:“兩位妹妹既已入宮,那以後我們便是一家姐妹。你們以後定要盡心侍奉皇上,爲皇家開枝散葉,延綿子嗣,切不可做出争風吃醋之事,惹得皇上與本宮心煩。”
兩人齊聲道:“嫔妾等定當謹遵皇後娘娘教誨。”
蘊顔揮揮手疲倦道:“好了,沒什麽事就都跪安罷。”衆嫔妃忙起身行禮跪安道:“臣妾/嫔妾等告退。”
茹婳和卿蕊并排走在前頭,月娥、六妞和靜萱走在後頭,靜萱本來就不待見茹婳,見她們兩人如此不懂規矩,便氣憤走上前叫住兩人道:“如貴人,頤常在,你們兩個的宮規都白學了麽?如此尊卑不分敢走到諴妃娘娘華妃娘娘與本宮前頭,怕不是在家中偷懶沒有跟着教習姑姑學習宮規罷?”
面對靜萱的訓誡茹婳也不害怕,反而語氣強硬道:“淳嫔娘娘,您這話是什麽意思?瑾茗姑姑給嫔妾教習宮規,嫔妾又豈敢不用心學?況且,人家諴妃娘娘和華妃娘娘都還沒有說什麽,所以也還輪不到你這個淳嫔來教訓我們。”
“是麽?本宮是嫔,你是貴人,本宮的位分既在你之上,那麽本宮就有權利教訓你!”靜萱被茹婳的話給氣笑了,她冷哼一聲,似笑非笑地盯着茹婳。
茹婳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一旁的卿蕊給攔住了,卿蕊朝着茹婳使勁搖搖頭,遂轉首跪地請罪道:“還請淳嫔娘娘息怒,如姐姐她隻是初入宮廷,還沒有完全熟悉宮中的規矩,一時亂了宮中的規矩。淳嫔娘娘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将軍額上能跑馬,宰相肚裏能撐船,饒了嫔妾與如姐姐這一回罷。”說罷,又磕了幾個頭。茹婳見卿蕊這般懦弱無能,低聲下氣的模樣,心中的氣便不打一處來。
她伸手扶起卿蕊,然後毫不客氣地振振有詞道:“淳嫔娘娘,今日嫔妾走在您跟兩位娘娘的前頭是嫔妾的過失,是嫔妾的不是嫔妾向您認錯。可淳嫔娘娘就把這樣的小事咬住不放,實在有失您的氣度,難免叫人懷疑娘娘的胸襟。”
靜萱白了茹婳一眼,忍着怒火道:“牙尖嘴利的小妖精,本宮不與你争辯,今日本宮看在頤常在的态度上暫且先放你一馬,若是還有下次,你可就沒這麽好運了。”說罷,便頭也不回地快步流星離開了。
諴妃本想着讓淳嫔出手教訓教訓茹婳,所以沒有插手此事,沒想到,倒是她以前小瞧了這個如貴人,以後,她們可就有一個勁敵了。
有道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忽然六妞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連忙叫住月娥道:“諴妃姐姐,不如你先回去罷,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找皇後娘娘,就不與姐姐一同回去了。”
月娥點點頭道:“行罷,那本宮就先回去了。”
衆嫔妃都陸陸續續回去了,隻留下了茹婳與卿蕊兩人。見四周無人,卿蕊這才緊張兮兮開口道:“如姐姐,咱們才入宮,你就給自己招了個樹敵,你方才應該忍着的,請個罪便沒什麽了。”
茹婳卻不以爲然,滿臉嫌棄道:“瞧你方才那個忍氣吞聲的模樣,真是晦氣。就算我與她起沖突又能怎麽樣?她反正不敢拿我怎麽樣。實話告訴你罷,這六宮之主,中宮皇後乃是我的堂姐,我有堂姐撐腰,就算她想教訓我一番,那也要看我堂姐的意思才行,所以我根本就不怕她們!”說罷,眼底盡顯神氣之色。
聽到這話,卿蕊瞬間呆愣住了,原來堂堂的大清皇後竟是這個如貴人的堂姐,原來她們之間還有這一層關系。看來不論說什麽,她是一定要得到茹婳的信任的。她速即裝作很崇拜地模樣湊上前拍馬屁道:“如姐姐,沒想到你居然這樣的厲害,妹妹好生敬仰,如姐姐,你以後可要妹妹撐腰,你說一,妹妹絕不說二,全聽姐姐的意思。”
“你既然選擇與我站在同一條船上,那我鈕祜祿茹婳自不會虧待你,也不會讓旁人欺負你,好處更不會少了你。”茹婳心想與其不如自己孤軍奮戰,倒不如有個人幫忙一同與她戰鬥,隻要這個赫舍裏卿蕊不會威脅到她的利益,那又有何不可?
卿蕊恭敬道:“以後我赫舍裏卿蕊也全憑姐姐做主,唯姐姐馬首是瞻。”說罷,她的嘴角悄悄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意,随即便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