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娟靜下心繼續一一道來：“因爲皇後娘娘出了養心殿依然平安無事，奴婢又聽到皇後娘娘找到了看見過寶華殿那日被淹時的證人的消息，奴婢自然不敢賭一賭，爲了不暴露身份隻能派小路子前去殺了那個證人，以絕後患。不料，這還當真是皇後您設下的圈套，小路子被活抓，奴婢隻能再次命蘭心去給小路子送去紙條，并且将這一切全部嫁禍在吳監正身上，奴婢是派了殺手殺了那兩個随行的小太監，也在酒中下了一包鶴頂紅哄吳監正喝下，之後奴婢模仿吳監正的字迹寫下一張認罪書，如此一來，死無對證，皇上與皇後娘娘您兩位就會什麽都查不出，便隻能就此作罷，将一切罪責都算在吳監正的頭上。”

“可是，奴婢實在不明白，皇後娘娘您是怎麽看出端倪的？奴婢覺得，奴婢已經做的夠天衣無縫，滴水不漏了，您爲什麽還是能從中找出破綻？奴婢唯一後悔的便是不注意讓珊瑚在眼皮子底下跑了，如果可以殺了她，那就是真的高枕無憂了。”紫娟滿臉不解，按理說，主子設計的這一套連環計，足夠能将自己從裏面撇清關系。

“本宮不得不承認，你所布此局，的确高明，一環扣着一環，不給本宮喘息的機會。不過馬腳還是有不少的，瞞的過别人，但卻瞞不過本宮。寶華殿被水淹一事，從一開始本宮就覺得蹊跷可疑，所以一去寶華殿查看，本宮心中的疑惑已煙消雲散了。本宮瞧那朱漆柱底下裂開的地闆，再瞧那水閥上的裂口，便知道這是他人故意露出的馬腳，那個裂口瞧着像是女子所戴的簪子劃的，那點兒口子又怎能可能讓水沖出來淹了一整個寶華殿呢？所以本宮順藤摸瓜，将計就計，故意去了清泉山，你們想瞞天過海，本宮就用一出暗度陳倉迷惑你們。”

聞言，紫娟大驚，她終于明白主子爲什麽會輸給皇後了，一計更比一計高，如何不讓人佩服？

“那吳監正之死，娘娘又是如何發現的呢？嫁禍于人，奴婢做的可是涓滴不遺，奴婢不明白爲何您還是能發現漏洞？”

聽到紫娟這麽問，蘊顔不由得笑了笑，坦然道：“這裏面就更是漏洞頻出了，現場雖什麽都沒留下，但，更讓本宮猜測背後另有其人。小路子招供和自盡的太幹脆，吳監正又死的莫名其妙，還有你派來的宮女蘭心，也是一口咬定是吳監正派她來給小路子送紙條的。吳監正也沒有蠢笨到那個地步吧？巴不得自己趕快暴露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而你們發現本宮命小順子跟着蘭心後，又故意使出一副要殺蘭心滅口的假象，迷惑本宮，小順子不會功夫，你們如果真的是要殺了蘭心滅口，要殺小順子也是輕而易舉，既然如此那爲什麽反而放了兩人回來給皇上和本宮報信呢？”

紫娟瞬間恍然大悟，這裏主子确實沒有思慮到位，能讓皇後找出這麽多破綻來，她們确實沒有想到，不過當時保命要緊，也顧不了那麽多。

“可是娘娘，吳監正的死，您能告訴奴婢，您是怎麽發現異常的麽？”

面對紫娟連連的追問，蘊顔也是十分耐心地有問必答，“吳監正的屍體本宮檢查過了，他的死狀與上吊自缢極爲不符，倒是與中毒身亡一緻。所以本宮才敢斷定，他是中毒身亡後才被吊上去，而後又将現場僞造成自己畏罪自殺的模樣。皇上傳了仵作來仔細檢查了一番，确實與本宮所說一緻，本宮雖不是似仵作那般精通此門，但對這方面也不算是一竅不通，自然就能從中看出一些蛛絲馬迹了。”

“皇後娘娘博學多藝，慧眼如炬，才識過人奴婢佩服。不過奴婢還是不甘心，若不是上天眷顧您先奴婢一步找到了珊瑚，奴婢一定不會暴露。”

“知道這是爲什麽嗎？”

紫娟搖搖頭，“奴婢不知，還請皇後娘娘賜教。”

蘊顔明媚一笑，“因爲本宮所做的一切，都是心之所向，天之所喜，民之所願。夫愛人者，人必從而愛之；利人者，人必從而利之；惡人者，人必從而惡之；害人者，人必從而害之。”

紫娟愣在原地，她知道主子一定鬥不過皇後，就像皇後所說，害人終害己。而皇後她從未害過任何人，反而一直在幫助守護衆人，主子要跟皇後鬥，那是永遠不可能的會赢的。

紫娟欣然一笑，深深朝着蘊顔叩了一首，“奴婢，多謝皇後娘娘賜教。”

“紫娟，你既已承認此事是你所爲，臨死之際你可還有什麽話要對朕和皇後說麽？”颙琰決定再詐一詐紫娟，這個丫頭很是忠心，要是就這麽死了，可就太可惜了。

“皇上，事已至此，奴婢已無話可說，還請皇上降罪。”紫娟明白，這是皇上要給她一個将功贖罪的機會。隻是，她早已下決心要把一切罪責都攬下，她不能做個忘恩負義之徒。

蘊顔看着眼前這一幕，有些說不出話來。她雖不清楚此事到底與赫舍裏卿蕊有無關系，但她覺得一定跟她逃脫不了幹系。不過，沒有證據證明此事是赫舍裏卿蕊指使，也隻能就此作罷。

她昨晚也問過了蘭心，可蘭心所供出的人也是紫娟，她沒有與卿蕊見過面，全部事項都是與紫娟交接完成的。

蘊顔如今隻盼望，若這些都是卿蕊所爲，那希望她能就此停手，改過自新。若這些真與她無關，她還是希望卿蕊之後都可以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

“來人，紫娟賄賂、殺人、陷害，罪孽深重，拖出去即刻杖殺。”見此颙琰也隻能狠心對紫娟作出處罰，他給了她機會，但她不要，他隻能給無辜死去的人們一個公道。

兩個禦前太監應聲上前将紫娟拖了出去，紫娟坦然地閉上眼睛，接受了自己的死訊。愣是直到死她都沒有發出一句哭喊求饒的話來，一聲一聲重重的杖責聲傳來，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已然沒了任何聲音。

是時，進來了個小太監禀報道：“回皇上，皇後娘娘，紫娟已被杖斃，不知屍體如何處理？”

蘊顔先颙琰一步開口道：“就将紫娟的屍體送去赫舍裏常在所住的鹹福宮吧，也好讓她好好盡一盡她們主仆之間的情分。”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