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拓已經睡醒了,正坐在沙發上一邊抽煙,一邊給人打電話安排接貨,見元梅回家,他立馬伸開雙手,示意對方過來讓他抱一下。
元梅撲進但拓懷裏,仰着臉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又被對方按住腦袋親了個大的。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後,簡單收拾了一下,一起出門吃了點東西,然後便直接開車回了達班。
回去的時候,天都已經黑透了,兄弟們對元梅的回歸表示出了雖然不是很熱烈,卻十分熱情的歡迎,飯後元梅跟但拓哥倆對練到了十點左右,便告辭回了房間。
但拓第二天還有工作,怕自己早起出門吵到元梅,便老老實實的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元梅跳完繩以後,便被鬼鬼祟祟的元果堵在了走廊裏:“姐,那如說……今天想請你吃飯……你有空嗎。”
元梅嗯了一聲,瞥了一眼對方那一臉傻笑,好脾氣的應下:“那我一會兒跟芊芊說一聲,今天讓她跟娃娃替我去麻姐。”
元果點了點頭,一臉谄媚的拽着她汗津津的胳膊一個勁的晃:“姐,你對我真好~~~還得是我姐啊~姐你太好了~”
元梅本來就因爲跳繩而體溫升高了不少,加上出了不少汗,又濕又熱,對方這麽一抓,突然就讓她感覺特别埋汰。
着急忙慌的回房沖洗幹淨以後,出門的時候看見了吊兒郎當叉着腰閑逛的貌巴,聽他說今天沒有工作在家閑着沒事,姐倆便順手将他一起帶了過去。
那如家裏是麻盆的,她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死了,家裏條件一直都不是很好,她有心想請元梅吃個飯,卻又不知道哪家店做的好吃,跟元果商量了一下後,決定在自己家裏給元梅親手做點當地特色菜。
幾人到了麻盆以後,先是去安全屋轉了一圈,給那如家裏帶了點禮物,又給小姑娘買了幾套衣服,元梅還給那如準備了一部手機。安排好了元果和他女朋友那邊後,元梅又領着貌巴逛了一會兒。
來的路上她就注意到了,貌巴的褲腿刮破了一道口子,衣服上也都有些輕微磨損,想也知道是接水搬貨的時候弄得。
她一口氣給貌巴買了十幾套衣服,每一套都選的舒服好看還實用,貌巴笑得非常開心,甚至還得意忘形的牽了一路元梅的手。
元梅隻做不知,高高興興的拿着衣服往貌巴身上比劃:“這件喜歡嗎?這料子不錯,涼快,還有垂感,你下身穿剛才買的那條白色短褲,之後配靴子,配涼鞋都能好看。”
貌巴憨笑着點點頭,老老實實拿着元梅塞給他的衣服被推進了試衣間。
逛了一個小時不到,兩人手中的袋子便滿滿當當了,元梅将袋子一股腦的塞給元果,讓他提着東西回車裏等着,自己則拉着元果繼續逛。
走的累了,他們幹脆找了一間冷飲店,坐在窗邊的小桌上休息。
元梅接過貌巴遞來的無糖奶茶小口抿着,将椅子挪到靠近貌巴的位置,雙眼空洞的盯着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低聲說道:“貌巴,我需要你去一趟華國。”
後者想也沒想就挑眉應道:“要得,做哈子噶?”
元梅側過頭來,将眼神投向他長長的睫毛,直看的貌巴有些不知所措的轉過臉來偷瞄她一眼,又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去,假裝自己沒發現元梅的注視。
:“你這次去,可能會在那裏待很久。”元梅皺着眉頭,認認真真的盯着他羞澀到四處亂瞟的眼睛道:“帶着你阿媽一起去。”
:“哈子?”貌巴一愣,不可思議的投來一個帶着震驚的詢問眼神:“爲拉羊要帶阿媽?拉羊長時間噶?叫我克華國做拉羊噶?”
元梅有些無法面對貌巴那雙受傷的眼睛,下意識垂下眼簾,反應過來後,又強迫自己擡眸直視對方,狀似漫不經心的答道:“我在那邊投資了一個購物軟件,同時還養了幾個廠子,芊芊和你都要回國幫我打理那邊的産業,少則三年,多的就不一定了……”
頓了頓,她眉頭不自覺的抽動一下,昧着良心說:“貌巴,娃娃在華國有案底,回不去,隻有你去我才能放心,芊芊一個人忙不過來,你要學着和她一起接手這些東西。”
元梅越來越不敢面對貌巴,她害怕看到貌巴逐漸變紅的眼睛,害怕看到他眸中絕望又悲哀的目光,害怕看到他脆弱的幾乎要死掉一樣的神情,更害怕看到他用那種近乎于哀求一樣的眼神盯着自己。
貌巴他……太純粹了。他對她的愛,純粹到了讓人害怕的地步。
元梅對貌巴……也不是沒有感覺。
她知道那種感情不是愛,但她就是無法說服自己去欺騙他,傷害他。
貌巴長長的下垂睫毛擋住了他眸中的水光,眼下的紋身卻沒能逃過被沖洗的命運,他努力眨了幾次眼睛,都無法逼退那股無法控制的淚意,隻好側過身子,在元梅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水珠。
元梅仰着頭,目光深深地看着貌巴,半晌後,她輕歎了一口氣,擡手撫上了他的臉頰,輕柔的揩去他臉上的淚珠:“貌巴,這件事隻有你能幫我。”
一邊說着,她一邊垂眸握住貌巴的手,将他的手背翻轉向上,輕輕落下一吻,聲音中同樣帶上了些許祈求之意:“貌巴,幫幫我,好嗎?”
元梅的眼神太過令人迷醉,給貌巴一種她也與自己一樣,無法自拔的愛着他的錯覺,他很想說自己不想離開她這麽久,但就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做到拒絕她的請求這一點。
她的眼睛裏帶着星星,細細碎碎的星星,像是要将自己整個人都溺死在那片星河中一樣,讓他不忍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貌巴想,就算她現在讓自己開槍打爆自己的太陽穴,他也會欣然同意的。
可元梅卻并沒有要他死的意思,而是同樣用脆弱中又帶着些無助的祈求眼神,深深地望着貌巴,與他十指相扣的手因爲緊張,而稍稍握緊了一些,掌心也緩緩滲出了些許薄汗。
貌巴一顆心又是難過,又是滿足,極度的苦澀卻又極度的甜蜜,又酸又軟,又痛又脹,各種感覺齊齊湧到心頭,讓他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似的,想哭,又想笑,想安慰元梅,又想聽她說些什麽。
沉默半晌後,他默默點了點頭,與此同時,一顆眼淚滑落,恰好滴到了兩人十指相握的手上,元梅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淚珠,忍不住心頭有些泛酸,還不等她繼續畫餅,後頸和後腦就被貌巴的大手按住,緊接着,他強勢又生澀的嘴唇便印了過來。
第一次,元梅沒有生氣,沒有動手,也沒有拒絕。
這也是貌巴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吻竟然是這種滋味,那是一個溫柔,纏綿,又有些令人窒息的吻,柔軟卻靈活的唇舌幾乎将他的魂魄都勾走了,讓他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他恨不得讓妹兒将自己的靈魂帶走,永遠留在身邊,甚至直接吞吃入腹也好。
他的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心裏越發空虛失落,他單手攬住元梅的後腰,一個用力,将人從她的椅子上提起,帶入懷中,一手按着她的後腦,一手就這樣緊緊攬住她的腰,不顧一切的加深了這個吻。
許久以後,貌巴輕輕松開了按住元梅的手,呼吸急促的微微仰頭看着腿上的元梅,眼淚止不住的順着下巴往下滴,時不時還抽一下鼻子。
元梅神色複雜的看着貌巴,輕輕用指腹撫去他眼角的淚珠,可她眼中,也同樣有水光閃動。
片刻後,元梅的睫毛顫了顫,從貌巴身上跳下來,拿起自己的無糖奶茶轉身出門,走之前還丢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