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滿心郁悶的烏梅衣一樣,葉流螢的心中同樣籠罩着一層陰霾。
她未曾料到,那位靈族女修竟能如此迅速地鎖定她的行蹤,這顯然意味着,在那靈元塔上,對方已悄然留下了連她都難以察覺的印記。
望着那靈族女修咄咄逼人的架勢,葉流螢心中暗自揣測,這座石塔對她而言,定是非同小可的存在。
好在,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靈族内部竟上演了一出戲劇性的誤會,爲葉流螢争取到了一絲寶貴的逃脫時機。
然而,這個意外并沒有耽擱她多久,現在她已然重新追了上來。
葉流螢雖借助破空梭勉強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但以自己的法力長時間維持其運轉實屬艱難,看來,必須盡快想出其他對策才行。
與葉流螢一臉焦急、全力催動破空梭逃命的模樣截然不同,宋無極此刻正飽受煎熬。由于破空梭内部空間極爲局促,他的腦袋不偏不倚地緊貼在了葉流螢的胸前。
盡管中間還隔着一層輕薄的紗衣,但那份柔軟觸感仍清晰地傳遞到了他的臉上,讓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小湖邊那具令人心潮澎湃的身體。
心跳愈發難以抑制,呼吸也漸漸變得沉重,宋無極心中暗自埋怨,那勳蛟的殘念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這一連串微妙的變化,終究還是沒能逃過一直全神貫注于逃命的葉流螢的敏銳感知。
一抹鮮豔的紅雲倏地湧上了她的臉頰,宛如晨曦中的朝霞,然而這份羞澀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她滿臉的惱怒與憤慨。
她毫不猶豫地收起了破空梭,然後對着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宋無極手掌猛然拍出,帶起一股淩厲的風聲。
“你這個天殺的小色鬼,去死吧!”她怒喝一聲,聲音中似乎充滿了無盡的憤怒。
這一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宋無極甚至還未從對方的情緒變化中回過神來,便被一股洶湧澎湃的靈力猛然推送出去。
這股力量強大而霸道,令他毫無抵抗之力,隻能任由自己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筝一般,朝着烏梅衣疾追而來的身影疾飛而去。
然而,仔細觀察便不難發現,葉流螢這一擊雖猛,卻并未蘊含緻命的殺意。
這更像是一招巧妙的“棄車保帥”,旨在利用宋無極的身體作爲阻擋,以延緩烏梅衣的追擊速度。
她再次利用破空梭破空而去的目光中閃爍着睿智與果決,顯然,這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烏梅衣眼見宋無極迎面疾飛而來,輕輕一揮大袖,一股柔和的靈力便悄然湧動,巧妙地将他引向一側,令其直接避開了自己原本追擊的軌迹。
然而,就在兩人即将錯身而過的刹那,宋無極的身上猛然爆發出一團濃密厚重的煙霧。
那煙霧宛如一方翻滾沸騰的粘稠墨池,瞬間将兩人的身影一同吞噬其中,伴随着一股令人掩鼻的惡臭彌漫開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烏梅衣心中也是微微一驚,她未曾料到對方竟會如此陰險狡詐。
好在她的反應極爲敏捷,幾乎是在瞬間便張開了靈元護體,這才避免了那些詭異的黑色液體沾染分毫。
反觀宋無極,此刻的他真可謂是狼狽到了極點。
他全身上下,被那仿佛濃墨般的煙霧緊緊包裹,沾染得漆黑如墨,仿佛是從墨池之中剛剛撈出來的一般。
若非他睜大了雙眼,在那煙霧缭繞、混沌不清的環境之中,幾乎難以尋覓到他的蹤迹。咳咳咳!宋無極拼盡全力,掙紮着從那片粘稠厚重的霧團中脫身而出,嘴裏不斷地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随着他每一次劇烈的咳嗽,一團團濃重的煙圈便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在天空上形成了一串越來越大的煙圈,場面看起來既詭異又好笑。
烏梅衣卻無暇顧及這荒誕離奇的一幕,她毫不猶豫地撇下了宋無極,再次邁開步伐追了下去。
在她眼中,日後能夠成長起來的宋無極雖然對靈族未來的大計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但并非迫在眉睫之事。隻要交好他并确保他性命無憂,便足以讓她暫時放下心來。
然而,靈元塔對她而言,卻是迫在眉睫的事,因爲它是自己抵禦毀滅天劫的重要寶物。
而靈神所煉制的靈元塔數量并不多,每一座都珍貴無比。
若是丢失了這一座靈元塔,她在靈神眼中的地位無疑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因此失去靈神的信任與重用。
更何況,她剛剛無意中破壞了辛十甲的計劃,這個野心勃勃的家夥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在靈神面前打壓抹黑自己的絕佳機會。想到這些,烏梅衣的速度更快了,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與危機感。
無極望着烏梅衣那瞬間消逝于視線盡頭的身影,有心想追上去,但轉念一想自己的速度,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此刻,他的内心很複雜,可以說是憂喜交加。
他憂的是,九念仍舊被困在靈元界中,未能及時撤出,而烏殿主能否順利奪回她的靈元塔,也是一個未知數。
這份擔憂如同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而他喜的則是,自己終于重新獲得了自由,擺脫了葉流螢那個妖女的控制。這份突如其來的自由,讓他感到既興奮又有些恍惚
唉!以後的事充滿了未知,也不知道何時能夠再見到九念前輩,眼前他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個地方好好清洗一番,因爲葉流螢那個喜怒無常的妖女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這種黑漆漆的物質實在是太過難聞,讓他渾身不自在。
無極來到一片小湖旁,試圖用水洗淨身上的污穢。然而,那黑色的物質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竟然将整片湖水都染黑了。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将自己的身體洗白。看着水面上漂浮着的一層無辜受害的魚蝦,他的心中充滿了愧疚與自責,嘴裏不停地念叨着:“罪過!罪過!”
既然水無法對那黑色物質産生作用,那麽火又如何呢?他懷着忐忑的心情,嘗試着催動體内蘊藏的丹火,令其依附于身體表面。這一次嘗試,竟然真的有了效果。
無極驚喜地察覺到,那些頑固的黑色物質,在自己的肌膚表層正被緩緩地溶解,逐漸轉化爲一種液态,沿着皮膚緩緩蔓延開來。這種感覺,讓無極的思緒瞬間飄遠,他不禁聯想起了在封印之地,匠人們精心燒制黑瓷時的場景,那熾熱的火焰與陶土交融,最終成就一件件漆黑油亮的藝術品。
一絲憂慮悄然的爬上心頭。他暗自嘀咕:“尼瑪,不會弄巧成拙吧?怎麽隐隐有種不祥的預感呢?”世事往往如此,越是擔憂的事情,似乎就越容易發生。經過長時間的火焰焚燒,那原本呈釉狀的物質,竟悄然侵入了他的皮膚之中,并在表面凝結成了一層奇特的油膜。
這層油膜,出乎意料地具備着完全防水的特性,無論他如何用力搓洗,那層色澤始終牢牢附着于肌膚之上,絲毫不褪色。這一變化讓無極的心情也郁悶起來,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至少額頭上的黑色閃電形印記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