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哈特和博德拿着一沓地圖，坐着電梯，往下城區給他們安排的房子去了。

“爲什麽答應他？”辛德哈特被繃帶纏滿了的大臉露出“憂愁”的輪廓。

“因爲你需要好的環境與充足的資源來治療！另外，一個城市的藏書爲我開放呢，多好的機會！”金毛大狗在有些擁擠的貴賓電梯裏，順勢而爲，整個身子壓在了獅子身上。他能感受到繃帶下面滾燙的熱流在翻湧，伴随着淡淡的焦糊味。

“那個集群心智不對勁......要不是我作爲滲出者，不是很穩定，而特萊爾尚未‘返祖’，他一定會一些讓我們都不愉快的事情。神血還是很稀罕的。”

“所以呢？”博德從溝壑裏擡起鼻子，沖着辛德哈特的下巴眨眨眼。“相信我的白嫖技術。”

“你真的壓得住那些參賽者？”

“你會給我站台的，對吧。”

“當然。”獅子笑了笑，然後又陷入了憂郁。“要是羅曼也在就好了，也不知道格瑞斯和拉貝林怎麽樣了。”

可能是因爲侵蝕度的影響，也有可能是裸着用特制繃帶當衣服有些不适，辛德哈特的情緒常常低落。但是博德會努力讓他振奮起來。

電梯到了。-99層。這深度......發生坍塌事故的話，估計能讓獅子和狗永不分離。

層高很低，辛德哈特得稍微縮一下脖子才能不撞到頭。光線黯淡，環境氛圍很壓抑。地底還在轟隆隆作響，據說開拓出更多空間之後，這個“活的”都市就會酌情吞掉那些空間，然後勻給99層。

他們走了半天，根據地圖上的暗道、小電梯、管子、可疑的樹洞還有門牌号，終于找到了“會議室”。一個歪歪的長方形紙條貼在門上，上面寫着“參賽者專用”。推開門，已經有部分道途的“代表”在此等候了。

和準則體系不一樣，道途體系有種天然的上下壓制和彙聚本能。小團隊解體後，按照道途彙聚是意料之中的展開，暫時說不出是好是壞。

博德掃視一圈，居然還有是熟人。

存續道途的代表，是那個赫爾墨斯升華儀式上有一面之緣的羊獸人，據辛德哈特所說，他玩很大。羊猛地轉頭，盯着博德懷裏的特萊爾，顯然，看見正在成長的巨樹神血讓他感到萬分激動。

嬗變、創造、隐秘、維系道途缺席......

智慧道途的代表是金銀島開學見到過的那隻蝾螈學長，前來詢問賢者之石的那個。六角蝾螈看起來狀态極差，眼窩深陷，皮膚幹燥，而且有點神經質。

欲望道途的代表是一隻比格，還沒進門就能聽見他撩撥别人的叫聲。真是活潑啊......

銘記道途的代表以獸親的姿态趴在擔架上，屁股一閃一閃的表示自己還活着。

奉獻道途的代表是......惡魔？是惡魔沒錯吧？還是眼魔？他正用觸手扒拉着想爬上他身子的比格犬。看起來不堪其擾。看來地底世界的惡魔們也大批量參賽了，而且還很活躍。

“博德來了！”眼魔像是遇見了救星，（依依不舍地）拽開比格犬，翁聲道。

其它人也是精神一振。

怎麽一副“博德來了就有救了”的樣子？

羊獸人艱難地把視線從種子上挪開，看向博德：“嗨，長話短說，你對啓示有什麽想要解釋的？”

大家都知道這個世界的司辰和這條狗有不清不楚的關系了，而且默認辛德哈特和羅曼兇多吉少，他們并沒有認出跟着博德來開會的繃帶人。

博德示意辛德哈特保持安靜，和大家分享了一部分關于司辰的看法。

“算是敵人......嗎。看來吾主兇多吉少啊。”羊歎了口氣。

老兄，我們不是就待在巨樹的遺骸裏？不過要說代表存續的巨樹就這麽挂掉了，博德也是不信的。

指望智慧道途的蝾螈學長提出建設性意見希望不大，他正緊張兮兮地盯着天花闆上的斑點。

比格興沖沖地爬上桌子，湊近博德，又在辛德哈特透過繃帶的恐吓性眼神裏退縮。他讪笑道：“本來那我們隻是拿你當借口的，不過你真的想來領導我們，我們其實沒意見。”

雖然各個道途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改善整個樹骸都市的生活質量，但是過于分散和單一的團體正在逐漸撕裂好不容易有團結傾向的參賽者們。以“年”爲單位進行的夢境積分賽中，很多參賽者漸漸難以遏制道途誘發的沖動和渴慕。

就像是奉獻道途總是樂于助人，欲望道途難以管住自己的下三路......

需要一位足夠統籌各大道途的領袖。

羊獸人眼觀鼻鼻觀心，把博德氣笑了——這不是還有一個神血嗎？就這麽想當甩手掌櫃？

螢火蟲屁股亮了亮，不知道是同意還是反對。

比格接着介紹了一下目前都市的勢力分布。

最高管理者自然是無偏倚的集群心智，作爲“AI”，它已經兢兢業業服務全都市幾個萬年了。

然後就是司辰的教會。最強大的教會就是殘陽、守墓人和點燈人的教會。而點燈人的教會又是權力最大的。

“也不知道是準則的影響還是司辰的影響，源教、夜教的獸人們都很聽燈教那幫犬科的話......”比格眨眨眼。“博德，你有什麽頭緒嗎。”

“沒有。”

所以，作爲魅惑兩位神血、啓示裏的重要人物外加和司辰不清不楚的關系，博德是擔任參賽者首領兼土着潤滑劑的最佳人選。

比格笑嘻嘻地晃着耳朵和尾巴，嗓門嘹亮，震得一邊的螢火蟲奮力往擔架邊挪去。“你再不來，就隻能我上了。畢竟我也加入了點燈教和杯教，混得還不錯嘞。”

不容博德拒絕，博德也沒想拒絕。或許之後會出現比金毛大狗更容易服衆的參賽者，但是目前，他也沒有理由拒絕。而且防剿局也非常想甩掉監管參賽者的爛攤子，爲此他們給了博德很多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