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秋低頭查看夢露娜的傷勢,葉淺雪走了過來,撿起韓秋掉落地上的外套,遞了過去。
“給她蓋一蓋吧,她這般沒羞沒恥,你也要慣着她?!”
韓秋低聲道:“謝謝!”
葉淺雪冷哼一聲,道:“她死不了,你也不必苦着臉,想不到你本事變得這麽大了,居然連懸鏡山八大長老的顧龍櫻都被你打跑了!”
韓秋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忽然想起那白鶴交還給自己的天養丹,不正是療傷聖藥。
連忙取了出來,倒了一粒,放入夢露娜嘴裏,到天井裏取了一瓢水,用嘴給她送了下去。
葉淺雪别過頭去,道:“這是師父給你的天養丹?”
韓秋點了點道:“不錯。”
葉淺雪道:“這天養丹極其珍貴,師父說他窮盡十載光陰,遍訪名山大川,采集仙藥,也就煉制了二三十粒。”
韓秋道:“既然這丹藥如此珍貴,他怎會如此大方,給了我十粒?”
葉淺雪搖搖頭,同樣困惑地道:“這個師父倒是沒說……”
韓秋看出她心思,不就是說,如此珍貴的丹藥,不應該浪費給夢露娜吃嗎?
沒好氣道:“這丹藥确實幫了我不少,麻煩你替我謝過令師,大恩難報,剩下的丹藥就請你交還給令師吧!”
說着把瓷瓶往葉淺雪一抛,葉淺雪伸手接住,道:“你不吃嗎,你身上也有傷!”
韓秋道:“不必,我怕浪費這珍貴的丹藥……”
葉淺雪想了想,把瓷瓶裝入懷裏,終于忍不住問道:“你方才所說……都是真的?”
韓秋道:“我方才說了那麽多,你問的是哪一句?”
葉淺雪道:“就是你說與這女馬妖結爲夫妻……”
韓秋道:“自然是真的,難道這還有假嗎?”
葉淺雪道:“你說你與她真心相愛……”
韓秋道:“天地可鑒!”
葉淺雪歎了歎氣,道:“須知她是精怪異族,你是有教人類,兩者結合,本就……若然被人得知,定會像顧龍櫻師叔那般,趕盡殺絕……你想過此節沒有?”
韓秋道:“自然想過,别人怎麽看,我不管,她舍命護我救我,我總不能辜負她一片心意,大不了,我和她一同躲到深山野林中一起生活,誰也不見,誰也不管……”
葉淺雪道:“我隻是好心提醒,你不必如此激動!”
韓秋總覺得她對自己态度怪怪的,比先前溫柔、耐心不少,何況不久才親口說過與自己恩義兩清、再見便是路人的話,怎會又冒死相救?
心裏一軟,見她也受傷不輕,白衣上紅梅綻放,不由問道:“你也受了傷,不吃那天養丹嗎?!”
葉淺雪揮袖振衣,微微一笑,道:“我沒事!”
其時夜色消褪,黎明将至,遠峰間,曙光初現,山野間氤氲萦繞,正是天地大靜之時。
忽然隻聽一聲狼嗥響震林間。
葉淺雪臉色一變,道:“來了!”對韓秋道:“你……你與她最好真的找個無人的地方隐居,否則有多少條命,都不夠死……”
說着,輕輕一躍,淩空踏上那莫離劍,身形頓了頓,仿佛猶豫了一下,回首道:“我救你,是因爲你對我還有用,并非是我……對你……你可知道?”
韓秋點了點頭,道:“我自然知道,你放心,從我抱着你那一刻,我就死絕這顆心!”
葉淺雪道:“如此甚好!”轉頭飛去,轉眼消失在晨霧之中!
韓秋不敢移動夢露娜,以他的力氣,也難以移動,隻守着她,聽着遠遠傳來的狼叫聲和村民們遙相呼應的暗号聲。
忽然想起先前帶着狼群爲禍作亂的那三眼狼,莫不又是它帶着灰狼來襲?!
若真如此,那三眼狼可真是成精了,因爲黎明時分,正是人類最爲安逸放松、最爲懈怠之時。
不過有葉淺雪這樣的修道之人坐鎮,它自然讨不到好處。
何況聽這聲勢,村民們似乎早有準備,一早提前埋伏,這一次恐怕它有來無回。
正想出神,忽而隻聽嘩啦水響,低頭一看,竟是那原先不知躲到哪裏去的水麒麟在往夢露娜身上撒尿。
韓秋心中一氣,一手撥開:“去去去,你這孽畜搗什麽亂?!”
那水麒麟像小狗“哎呦”叫了一聲,氣鼓鼓地盯着韓秋,像是極受委屈一般,忽然口吐人言:“你這小子,别不識好歹,大爺我是在替她療傷!”
語氣老氣橫秋,聲音卻極爲稚嫩。
韓秋吃了一驚,見鬼似的看着水麒麟:“是你在說話?!”
水麒麟道:“不是本大爺還有誰?!”
韓秋捏着水麒麟的脖子,提到眼前,隻聽水麒麟嘴巴張合,一陣人聲傳來:“不用看了,正是老子!”
韓秋道:“你會說中州話?”
水麒麟道:“不錯,你小子還不把我放下來,小心本大爺發怒,一個水波,把你捶扁!”
韓秋見過它先前威勢,确實有幾分畏懼,便把它放了下來,埋怨道:“你既會說話,一路同行,怎麽先前卻不說?”
水麒麟道:“本大爺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你小子管的着嗎?!”
韓秋道:“不敢,可是你大爺往她身上撒尿……”
水麒麟不屑道:“你小子毫無見地,什麽往她身上撒尿,大爺是替她療傷,不信,你且看她的傷口。”
韓秋低頭查看,果然見那水麒麟尿漬之處,夢露娜身上的傷口已然不見。
隻聽水麒麟得意道:“所謂水生萬物,本大爺乃水中至靈,世界上最好的療傷聖藥,也不及本大爺的一泡尿液!小子,知道厲害了吧?!”
韓秋贊道:“果然厲害,我身上也有些傷口痛得厲害,你也撒泡尿給我呗!”
說着捉起水麒麟對着身上,一陣“噓噓”逗尿。
水麒麟怒道:“你小子趕緊把本大爺放下來!你當本大爺是什麽了,說尿就尿,我這尿,遊魚食之可幻化成精,山草得之可變作靈芝,平常輕易不尿,一尿可要積攢三年……若不是我與她投緣,我還舍不得尿呢!”
韓秋:“切,說得這麽好聽,原來是個腎衰的可憐蟲!”
水麒麟氣得吹胡子瞪眼:“你……”
這時夢露娜也已嘤咛醒轉,韓秋把水麒麟一丢,喜道:“夢露娜,你醒了!”
夢露娜站起身來,看了看身上的傷口,驚訝地道:“我身上的傷呢,怎麽都好了,我昏迷了很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