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鐵堂主身受數創,眼看不敵,忽然一掃萎靡,神威凜然。
正當韓秋以爲他還有什麽殺招,卻見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紅色丹藥,往嘴裏一送。
隻聽炒黃豆般的噼啪作響,那鐵堂主原本彪悍高大的身形,瞬間被瘋狂生長的骨骼撐得更爲高大了。
簡直如同巨靈神般,直長得兩丈多高才停止,比方才又大了一倍不止。
他身上的肌肉,更是塊塊隆起,如鐵似鋼,十分駭人,加上血管偾張,如同盤滿蚯蚓長蛇,望之便如同一頭欲擇人而噬的蠻荒巨獸。
他雙目赤紅,如喪理智,眼裏隻剩一味的肆虐狂暴,神情猙獰,似乎恨不得将眼前一切砸碎。
韓秋頭皮一陣發麻,眉心劍意也似乎對眼前危機有所感應,一陣熾熱,體内靈力迅速彙聚,一道月白、璀璨的龍形飛劍,由無到有,由小到大,狂嘯而出,直向那鐵堂主胸膛撞去。
那鐵堂主哈哈一笑,喝道:“來的正好!”兩手一合,無比迅捷地夾住那迎面飛來的靈劍。
隻見飛劍雖被他雙手夾住,但氣勢不減,仍然如狂龍飛舞,扭曲擺動,更隐有龍吟之聲。
那鐵堂主臉色微變,手上青筋暴起,顯然同樣拼盡全力,兩者一時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但韓秋自知,這一擊使盡全身靈力,無論成與不成,自己都已脫力,無力再戰。
眼下飛劍被他徒手捉住,看似相持不下,事實已然一敗塗地。
思量之下,當即朝着水麒麟大喊道:“小水大爺,還不快快帶夢露娜走!”
水麒麟愣了愣,看向韓秋的眼神閃過幾分異樣。
夢露娜聞言卻大喊道:“我不走!”又自凝聚靈力,朝那鐵堂主接連射出幾箭。
隻聽那鐵堂主冷喝道:“現在才想逃走,晚了!”蓦地一聲大喝,隻見他身上粗大的血管,從胸膛處如同一陣激流湧動,向雙手灌注而來。
轟隆一聲,手裏的那龍形靈劍,發出一聲悲鳴,在他手中爆散開來,化作點點光碎,紛揚撒落,同時也激起一陣急風,吹得四面草翻樹晃。
這時雨水不知何時早已停住,山上空氣本就清涼,被急風一吹,韓秋頓覺面頰生痛,肌膚上傳來絲絲冰冷,一顆心不由疾速下墜。
那鐵堂主得意至極,哈哈一笑,忽然腮鼓胸張,深深吸了一口氣,朝着夢露娜射來的靈力之箭,呼地一聲,急吹而去。
那靈箭被他一股勁風,吹得失了準頭,歪向一邊。
夢露娜大急,再欲射箭,那鐵堂主卻沉肩擺臂,邁開大步,向“三人”所在位置沖來,看他的勢頭,似乎要把“三人”撞得粉碎不可。
他兩丈多高的身軀,便似一座小山,狂奔起來,地動山搖,地面被踩得一個個大坑。
韓秋大急,不假思索張開雙臂,擋在夢露娜和水麒麟身前。
水麒麟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噴出水柱,奈何它心中已有怯意,加上靈力被封,那水柱撞在鐵堂主身上也隻能緩他一緩,難以使其停住。
依他的架勢,“三人”隻要被他撞上,怕不會飛到九霄雲外?!
正當三人心生懼意,惶急無計之時,隻見一道人影,如流星般,從天而降,瞬息而至,于千鈞一發之際,踩在那狂奔中的鐵堂主背後。
隻聽一聲巨響,那鐵堂主巨大的身形,如同被隕石砸中,一下子被壓倒在地,生生砸出一個超大的人形巨坑。
韓秋、夢露娜、水麒麟死裏餘生,不由擦了擦額上冷汗,暗暗舒一口氣,定睛看去,隻見一人笑吟吟地站在那鐵堂主的後背上。
不正是韓秋的師伯、顧龍櫻的師兄、懸鏡八大長老之一、洞幽峰兩位峰主之一的陳龍彥。
韓秋一見陳龍彥,心中大喜,連忙行禮道:“弟子韓秋,多謝師伯救命之恩!”
陳龍彥道:“舉手之勞,無須言謝!”
說着,在那鐵堂主的後腦上,用力踩了踩,一邊怒道:“這流雲閣也未免張狂,居然敢上我懸鏡派來撒野,是欺我派中無人嗎?!”
但那鐵堂主已然暈死過去,自然也不會回答他了。
隻見他身上一陣紅煙冒出,身形已然變回原先矮瘦模樣。
陳龍彥捉着他後頸,正欲将之提起,猛然前方一陣冰晶破裂的聲音傳來。
舉目看去,前方林中,一股股寒息正在四處激射,似乎是有冰雪異能的靈獸或者修道者在追殺着什麽人。
陳龍彥眉頭一皺,暗道:“這寒息凝氣成冰,這般亂噴亂射,不知折損多少草木,好好一個山峰,給它如此糟蹋,師妹見到,不知該有多生氣!”
當下道:“這流雲閣傾盡大半高手而出,韓秋你入門日淺,修爲未至,不宜獨處,快快随我一同到前方去……”
……
那冷豔女子所召喚的白蛇,雖然對白素雪身上所發出的蛟龍氣息頗爲恐懼,但打得性起,激發了野性,也就不管不顧,橫沖直撞,口中寒息,不斷噴射而出,一時追得白素雪頗爲狼狽。
白素雪閃躲騰挪之餘,還擊射出的冰絲,也屢射屢空,次次旁落,一次也沒有擊中那白蛇。
女子見此情形,更是得意,暗暗盤算:“這女的身上有蛇祖的氣息,又兼修冰寒靈力,若然能被冰冰吞噬煉化,冰冰的修爲豈非一步登天,到時隻怕紅紅也壓制不住它了!”
想到此處,又是歡喜,又是擔憂,朝着白蛇道:“冰冰,别殺了她,這女的對你的修爲大有裨益!”
她與那白蛇心意相通,雖然意在話外,白蛇也能領會,眼見白素雪被逼得背靠石壁,退無可退,當即沖天昂首,張開血盆大口,向她所在位置,猛然罩下。
白素雪被追得頭發散亂,渾身香汗淋漓,胸口起伏,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但臉上卻不見驚恐之色,反而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微笑。
冷豔女子隐隐覺得哪裏不對,但她實在想不出,白素雪還有什麽手段可以扭轉乾坤,難道她想故意被冰冰吞進肚子,再從中作梗?!
可是冰冰的食道狹窄,她被吞進去後,哪能動彈,加上冰冰胃液強酸,足以融化世上一切物質,豈是她能承受?
電石火光間,她已經胡思亂想一頓,那白蛇冰冰的蛇首才離白素雪不夠一尺,忽然卻像被什麽定住一般。
非但定住,更像一匹撒蹄狂奔的快馬,忽然缰繩被巨力猛地一拉,仿佛撞到一面無形牆壁,巨大的身形繃得筆直,發出一聲慘嚎,又彈了回去。
隻見白蛇身上不知何時竟被從四面八方延伸而來的冰絲纏成一圈,綁得緊緊實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