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憂。]
意識深處響起道久違的女聲。
[陌!]饒是經曆過萬千事,甚至置生死于不顧,姬無憂此刻依舊難以克制激動心情:[我有好多好多年沒有聽到你與我講話了。]
陌回道:[我也有幾月沒和你聊天。]
[但現在沒時間叙舊,我有事得快些告訴你。]
陌将老者疑似能看穿有實體的生靈内心,戲弄他們的作爲,以及一些言行舉止與大緻信息如數告知姬無憂。
等姬無憂睜開眼睛,就正好看見陌描述的對象,正在一片虛無空白之處站立着笑看自己。
姬無憂見過對方畫像,此刻恭敬拱手:“索獄前輩。”
老者笑問道:“你怎麽不猜測我是雙生子的另一個?”
姬無憂道:“我的朋友說,您對這個世界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老者收起笑容:“僅憑這點?”
姬無憂手依然平舉着:“即使猜錯,您寬宏大量,想必也不會與晚輩置氣。”
“哈哈哈。”老者笑聲洪亮,間接承認了自己身份:“謙遜有禮,喜愛讀書,心存良善,生死面前依然不改本性,老夫有此後裔,甚是欣慰。”
姬無憂對這突如其來又成堆的誇贊有些意外,張口道:“您過譽了,姬無憂隻是一再普通不過的修士,陰差陽錯被氣運加身,也一千六百餘歲才金丹期。”
“甚至還在修爲上犯下錯誤,憑白讓無數修士殒命。”
老者,也就是索獄老前輩道:“誰又不會犯錯?連此世界的天道都犯過錯。”
“你應該知道,在李蕭何進來前的上古時,這世界也差點毀滅。”
姬無憂道:“您指的是…六…邪君滅世之災?”
索獄颔首:“正是,可那分明是天道給予他們六個成神的氣運,卻在他們成神時才發現世界不足以支撐六個成神者存在,要他們互相選擇,隻留一個。”
“他們相伴如此之久,哪裏肯如天道所願,除了老夫那同胞弟弟爲天下生靈自盡,其餘五個當即要反了天道。”
陌此時插話,隻不過是用書寫的方式:[記載六位邪君滅世,您弟弟自盡,不就剩五位了?]
索獄吹胡子冷笑:“老夫弟弟死了,老夫身爲他哥哥,當然要報複,隻不過老夫長得像他,又鮮少露面,天下生靈把老夫當他了而已。”
“其實老夫自始至終都沒有成神的修爲,老夫身上的氣運隻成就了老夫對這世界的全知,論戰鬥實力可達不到流傳千古的位分,也算是沾了老夫那弟弟朋友們的光。”
記在書上的是罵名,索獄老前輩卻一臉自豪,姬無憂搞不明白是爲什麽。
陌此時沒管老者,而是不可置信問姬無憂:[姬無憂,你不是說七個氣運之子最後聚在山上看桃花林麽?]
姬無憂在意識中欲蓋彌彰地幹咳起來。
陌痛心疾首道:[剛才索獄描述時你一點不像剛知道的樣子,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我當時隻覺得你講的最後記載很奇怪有頭沒尾還割裂,沒想到你居然在騙我?]
姬無憂内心道:[這結局又不重要…]
陌道:[哪裏不重要!這可都是數據資料,你還有什麽重要資料瞞着我?你都在書上看見了什麽?!]
姬無憂:[沒有了,真的沒有什麽了。]
陌不說話了,雖姬無憂看不到她,但還是感覺陌在以一種他不敢看的目光審視着他。
“姬無憂。”老者将姬無憂喚回神,道:“你我的這次會面,不要告訴任何生靈。”
“包括那隻貓。”
“我要給你樣東西,他若是知道,說不定會搶去。”
姬無憂聞言拱手:“是,謹遵前輩所言。”
于是在姬無憂反應不及時,索獄竟取下自己雙目,讓之漂浮手掌之上。
那雙眼不似一般的眼睛,就是兩抹微光,索獄老前輩的眼眶也未曾流血,隻是成了漆黑的空洞。
姬無憂大驚:“前輩,您?!”
索獄道:“老夫這雙眼,能看透世間絕大多數的事物,包括某個修士的心情、短暫想法。”
“到你身上可能會削弱些作用,不過也會有些許幫助。”
索獄又從身中取了什麽。
“還有我這生前修爲。”
“在這最後的時間裏,我都用不上了。”
姬無憂擺手想拒絕,卻一揮手炸起一片水花。
猛然睜眼,哪還有什麽老者,周圍高山環繞,而姬無憂正與玄知他們集體泡在群山中間的天池水中。
“這…”姬無憂感覺眼前很多東西都浮現了信息,如同陌有時給他看見的事物掃描後出現的注釋般。
“喵嗷——!!!!!”
姬無憂被巨大的貓叫聲驚擾,轉頭向聲源看去,就見人形玄知貓耳朵貓尾巴甚至頭發都炸毛豎着,周圍帶着驚恐、應激等信息,一爪子扒着霧行頭從水中躍出來,瞬間化爲貓形态跳到雨落頭頂。
于是包括陌在内的所有生靈非生靈,此刻全都驚呆了。
人形雨落吐吐蛇信子,也不敢伸手摸頭頂,隻能頭頂着隻黑貓弱弱道:“師尊…您…您還好嗎?”
玄知冷着臉盤起來,甩甩貓尾巴:“别廢話,上岸。”
如果不是姬無憂看得到他身邊飄着羞恥、尴尬、憤怒等心情注釋,說不定還真信了他此刻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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