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胡子拉碴，頭發油膩到每一绺都在泛着油光，看不清面容。
伊澤笑笑，喊了一聲：“阿羅斐赫。”
男人立即挂上個笑容來，他看眼旁邊的男人，往前走兩步，先是迎上伊澤，再是引人到賣家邊上。
“您來了，這位是黑列格。”
阿羅斐赫再是反過來介紹：“有意向的買家名爲‘伊澤’。”
伊澤額首，朝着黑列格笑了下，“你好。”
然而對方并無明顯反應，眼睛隐藏在亂的頭發下。
伊澤也不在意，靜靜地等待，人願意來商議，當是會比十五金币少些。
阿羅斐赫很快道：“價格爲五個金币，您看可以嗎？”
說完這句，黑列格嘴巴部位有動，聲音剛硬生澀：“至少十個金币。”
伊澤斂眸：“不能再少了嗎？這個金額太高了，先生，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人要這個。”
黑列格停頓片刻未說話，似是在打量伊澤，他開口道：
“七個金币，不能再少了，我要拿來治我的病，我生病了，身體很疼。”
聞言，伊澤重複的看他身上，這回幹脆的道：“好，沒問題。”
先前以爲這人不修邊幅，沒想到是生病了，那再苛刻兩個金币，多少不忍。
七個金币與預期的五個，隻差兩個，可以接受。
邊上的阿羅斐赫，見此笑容加深，“好，請到這邊來走交易流程，很快便能好，五分鍾左右。”
衆人便移向邊上走手續。
沒多久，伊澤手裏多了個帶鏈子的鏡框。
本透明的鏡片區域，是個野獸的瞳孔，正反有薄的透明玻璃片封面。
他試着架在眼睛上，同樣的景色，多了些小的點點亮光，顔色不一。
伊澤眨了下眼睛，側過身子望向珀斯法爾，入眼沒有半點明亮的顔色。
一條黑沉的細鎖鏈正環繞在他手腕上，順着鎖鏈望向另外一端，正鏈接着自己的手腕。
這會兒沒有大洞，隻是虛扣一圈手腕。
難道締結的契約，屬于魔法的同類能量？
那他的魔法天賦還真算是後天生成，隻是最終是否真能跨入門檻，尚未明朗。
可能隻是能量溢出到玻璃球上了而已。
伊澤取下鏡框來端詳，“還不錯。”
珀斯法爾，“殿下，前往适才測魔法的地點，還是直接返回斷崖對面？”
伊澤回想到那難攀援的斷崖面，“去看看那五個左右的水系魔法師吧，今天先在這邊住一晚，休息好後明天再返回。”
“好。”
兩人便相當于在這兜了兩圈。
來到賽爾娜所說的住址，波雷克瑞家族的門口。
建築物看起來大氣、樸素無華，沒有任何的标識，仿佛個廢棄的大院。
在伊澤打量期間，裏面有個人探出頭來，打招呼的道：
“您好，是來談‘約見水系魔法師’的對吧？”
伊澤愣怔後點頭，“是的。”
“哎好，我馬上開門，您請進來。”
十幾秒後，巨大的水泥門緩緩劃動而開，露出僅夠雙人的走進的通道。
兩人進去其中，早在等候的賽爾娜，在看到伊澤時，臉上露出笑來，并迎上來。
“您來了，不知具體要做什麽？”
伊澤朝着她點點頭，思考後道：“我想看他們冥想，了解魔法元素在體内的運轉軌迹，以此領悟踏入門檻。”
“噢，原是這樣。”賽爾娜的表情松懈下來，“以爲您要做些奇怪的事情……”
女人說到後面很快噤聲，再次開口，轉換話題的道：“請進，他們早已在等候。”
“好。”
幾人便往裏走，百來步後，進入一個房間，裏面五個身穿黑色長袍的人，或站或立，互相交談。
伊澤辨别特征，四女一男，年紀都在十多歲的模樣。
在人進入後，五個人朝着門口方向望，在看清談交易的少爺相貌，不約而同的愣怔。
其中個子較高的女生，神色裏有意外，問道：“這便是那位貴族少爺？”
賽爾娜一邊進來，一邊點頭，“是的，薩猞，還沒談好價格，他隻是想踏入魔法門檻，先看下大家冥想時的元素運轉軌迹。”
進來的伊澤，重新将鏡框架在鼻梁上，望向這五人。
天藍淡色星星點點的亮光，雖然是散的，但明顯在這個房間裏凝聚的更多些。
伊澤望向他們大腦的位置，每個人一個淺色亮光的線條團，形狀瞧着相差不大。
他不由得精神一振，這便是魔法弦了。
薩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伊澤，“我隻要一個銀币，随便幾天，反正最近沒有事。”
她旁邊的女生道：“哎呀你真夠了，看來的少爺好看，才一個銀币。”
薩猞立即白她一眼，“我樂意！”
唯一的男生，“我可以退出，機會讓給你們。”
當即五個人七嘴八舌的交談起來。
賽爾娜笑笑，側頭朝着伊澤道：“這還都是些孩子，貧苦出生，本來一直幹粗活，吃不飽飯。”
“在踏入魔法門檻後，改爲波雷克瑞姓氏，一旦成爲初級，可以申請末流爵位，壯大我們的實力。”
“假使有一個人可以升爲中級，便可以離開克羅亞希，去往一個好的城市。”
“爲此努力，一直在收納人才，可是魔法耗錢實在是太厲害。”
“會介紹些好奇魔法的貴族老爺，來看個稀奇，獲得的金錢，又會購買魔法進益物品來升級。”
“一般是表演個小魔法，您要看嗎？”
她說到這裏，看眼兩人身上的打扮：“頭回遇見既是貴族又有魔法天賦的人來訪，不知道怎麽招待了，說的有點多。”
伊澤點頭，有些新奇，有一個點更令他在意：
“壯大實力隻是爲了離開克羅亞希？”
賽爾娜理所當然的點頭，“當然，每逢冬天凍的人四肢僵硬，什麽也做不了，夏天連衣服都要融化，若不是隻能在這裏，誰會在這裏熬？”
說完這段，她意識到什麽的道：“您才到克羅亞希嗎？”
伊澤：“是的。”
他眸中閃過好奇，“爲什麽‘隻能在這裏’？”
賽爾娜尴尬的笑笑，“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