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讓我去死!讓我去死……我好痛!我的身上好痛!我……我受不了了!現在殺了我!殺了我!”西陵浔不斷地掙紮,不斷的嘶吼,不斷的想要立刻馬上結束自己的命!
他的狂躁怒吼,在此刻這般充滿了陰郁氣氛之中,顯得格外可怖。
沒有人能明白,到底是怎樣的疼痛,才能促使一個向來養尊處優的公子,一個向來樂觀無比的人變成這樣。
姬瞿隻感覺到了絕望。
這樣的情緒,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感受過了。
他……
當初爲什麽,爲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他們離開?
如果,如果他不攔着,他就不用遭受這樣的痛苦……
或許,或許他可以活下去。
爲什麽?
爲什麽他當初要阻攔?
西陵浔的痛苦,沒有人能理解,姬瞿不知按住他多久,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隻知道,西陵浔是一直到筋疲力竭才停下。
他停下之後,姬瞿就帶着他,回了鬼王宮。
他依舊将人安置在從前所住的殿宇之内。
他甚至于還喚來了侍從給他更衣梳洗,将人照顧得無微不至,之後,還守着他,過了将近一夜。
隻是,這一次,西陵浔沒能跟從前一樣,笑嘻嘻得爬起來去找他下棋。
也沒能起來同他說話。
鬼煞之力的反噬太厲害了。
他根本,根本已經無法支撐他作爲太多。
他醒過來的時辰太少了,西陵浔挖掉了自己的眼睛,他分不清楚白天和黑夜,身上的疼痛太過了,他已經麻木,每次醒來,他都隻是坐在床邊,聽着遠處窗外的風聲呼嘯而過,之後,又好似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偶爾露出一點笑容。
但這樣的笑容,轉瞬即逝。
姬瞿跟他說話,想逗他露出多一點笑容。
但是得到的,隻有冷漠。
更或者說是,平靜。
西陵浔太平靜了。
他甚至于都不曾恨他。
對此,姬瞿很困惑,他在他身邊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我阻止了你們回人界,才造成了今日這般局面,我也是兇手之一,爲什麽……爲什麽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恨我?”
“我恨你,又能怎樣?不恨你又能怎樣?”
西陵浔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大概能想象到,眼前的人如今該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才開口道:
“我原本,隻是一個普通人,我的精力有限……我沒有太多的心思,也不想在這樣的事情上糾結太多。”
他早知道,自己的死是注定。
他苟延殘喘這麽久,靠着葉翡偷了這麽多日的命,早就該知足了。
就算沒有姬瞿,他也依舊會死的。
何況,他就算是恨姬瞿,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何必呢?
這樣隻會浪費他的時間。
他身上太疼了,他如今,隻想死。
西陵浔的回答,太過于平靜,讓姬瞿莫名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
這般痛楚,帶給他的感覺太奇異。
他不明白。
西陵浔不知他在想什麽,他閉上眼睛,躺在床榻上,他的手已經開始消散,連帶着靈魂一起都在一點一點的消散,鬼煞之力讓他當了三日的活死人。
等到第三日的時候。
自然也是他該消失的時候了。
鬼煞之力的侵蝕,是所有人,都不可以逆轉的,至少,姬瞿是沒有的,因此,他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這個曾被他視爲摯友的人,一點一點在他面前消亡。
他什麽都做不了。
周圍已經被無邊的黑暗所籠罩,消失的人,最終也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