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她,并不愛您,您所做的這一切,不論是什麽,如今停手,或許還能挽回她,如若您一意孤行,您将會徹底失去她。”謝無憂歎息:“您并不知道,她當初生下我,到底受了多少苦。”
當年,人族被妖族屠戮,屍橫遍野,整個人界,都是煉獄。
她被迫困于山中,每一次,都隻能傳信,然後,從信件中得知自己的朋友經曆了怎樣的痛苦。
那一段時間,一定是她人生當中,最灰暗的時光。
沒有人,能夠理解。
那般的環境下,她當時沒有自裁,還能活着,想必都已經是耗費了極大的氣力。
這一段黑暗而血腥的過去,這一段記憶。
隻有她一個人記得。
謝無憂閉上眼睛,她沒有等到雲寒回答她,她隻是再度開口道:“爹爹,您如此作爲,你定然是,還沒有記起前世,您難道就不好奇,她爲何這般恨您嗎?”
恨。
最長久。
是刻入骨髓之中的。
銘刻于靈魂深處。
非死不可消磨。
雲寒的面色,此刻終于是變了。
他面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盯着她,反問道:“前世?你說的,是哪個前世?”
“自然是,人族覆滅,她被迫生下我的,那個前世。”
謝無憂手中凝聚出了靈力,靈力當中,包裹着一枚水晶球。
水晶球之後,還泛着紫色的光芒。
“我手上的東西,可以,窺探到,被您所遺忘的那個前世。”
……
天機閣。
“爲何,要讓無憂去?”
葉翡蹙眉:“修行并非一定要去幽冥,還有諸多地界,你讓她去幽冥,若是碰上麻煩,如何是好?”
謝雪仙給自己和葉翡都倒了一杯茶,直到此刻才肯說實話:“因爲,她還需要見一見她的父親,她已經見過了你,那就必須也要見到他。”
“我知道陛下的考量,這對于陛下來說,并非是好事,但是事到如今,沒有别的辦法,她的修行,需要斷緣,同你斷,自也是需要同他斷。”
“她畢竟還有父親,不可能一輩子不想見。”
謝雪仙歎息,看了看葉翡,似乎是很不忍心,随後隻是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是她必須走的路,陛下與她的父親糾葛頗深,此行怕是要對不住陛下了,我是她師尊,必須事事爲她考慮。”
她天賦太好,修行太快,若不多渡劫,則日後恐會有大劫難。
他不能坐視不管。
如今,雲寒爲上位尊者,他若有心爲難,也算是一場劫難。
渡劫後,災殃可消除。
“……罷了,遲早的事。”從生下她開始,有些事情,就不可避免,她遲早都是要跟她父親見面的。
葉翡閉上了眼睛,道:“既是如此,那麽,先前的事,應當也瞞不住了,對吧?”
“不錯,瞞不住。”謝雪仙喝了一口茶,平靜道:“前世回溯之事,他也該知道了,陛下當年那般境況,走到如今這般,随着時間到來,不可隐瞞的,就該浮現。”
“陛下,若擔心他來驚擾,可先一步下手。”
“我天機閣,願相助一二。”
葉翡聞言,神色一怔,旋即道:“當真?”
“千真萬确。”
謝雪仙點頭,剛說完,猛然的,他們又是再度聽見了山下傳來的呼喊聲:“陛下!阙傾城和昙摩羅二位已經回來了!但傳來急報,外頭已經在強攻我等結界了!有破界之相,諸位護法和國師請您速速回宮,主持大局!”
下方的呼喊傳來,葉翡臉色當即一變,幽幽看向某個方向,手中多出了一柄長弓!
同時,謝雪仙放下手中茶盞,臉上神色晦暗不明。
……
堅固無比的結界籠罩了人界,結界之外,無數的幽靈正在強行攻打,一道一道魂力落在上方,數以萬計的魂力砸着同一個地界,結界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