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寒站在葉翡身後,他從身後環住葉翡,一隻手扣着她的下巴,強迫她面對柳夢卿,他在她的耳畔低語:“阿翡,你該好好瞧瞧,瞧瞧這個人,她不應該被放過。”
“你的心還不夠狠,等你的心足夠狠的時候,你才能殺掉所有傷害過你的人,包括我。”
“你可明白?”
葉翡閉上了眼睛,她已經不想再去聽他說的這些話。
原本,她碰上柳夢卿就是意外,如今對方失憶,什麽都不記得,若她不恢複記憶,她就不會成爲之前那個心狠手辣的人,她可以是一個正常人。
也是一個自由的人。
至少,比她自由。
昙摩羅常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她不修佛法,難以理解其中真意,她做事一向隻随心。
什麽報複,太煩躁,太痛苦。
她并不願意。
隻是偏偏,她此刻竟然連放過一個人的資格都沒有。
雲寒說是爲了幫她報仇。
可實際上,他現在報複的,豈止是柳夢卿?
他報複的,還有她。
“阿翡,你不要再逃避了,你如今也該好好瞧瞧,瞧瞧她!她如今這般!來日會有多麽悲慘!”
“夠了。”
葉翡沒有力氣跟他吵架,這幾日的相處下來,她已經感到了厭煩疲倦。
對于如今這些,她一點都不感興趣。
再多的恨,亦或者是再多的愛,她都無力左右。
這樣被安排好的一切,能有什麽意思呢?
葉翡掙開了他的束縛,深深的看了一眼柳夢卿,最終,發出了一聲歎息,随後離開。
柳夢卿張口,想要說話,可是,方才被拿走的珠子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她身上,她隻看見了男人擡手一揮,她整個人就已經被揮退!
下一瞬,她隻感覺到眼前一陣模糊,等她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居所!
柳夢卿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真實的觸感和方才心悸的感覺浮現,她才猛然驚覺,她真的……
真的不是做夢?!
那一切,都是真的!
“怎麽了?爲何出了這麽多汗,可是做噩夢了?噩夢都是假的,你切記不要相信,可明白了?”
“我明白……”柳夢卿張口想要說什麽,但最終沒能說出口。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
“你放心,我不會相信那些夢境的。”
從前不曾發覺。
今日倒是感覺到了。
她的愛人,似乎很怕她相信夢境中的事情。
爲什麽呢?
是擔心她,還是擔心,她會想起什麽?
那些曾經的夢境,莫非……是真實發生過的?
“怎麽了?爲何看起來有幾分心不在焉的樣子?”凜淵似乎是察覺到了她情緒不太對,眼下忍不住開口詢問。
她搖了搖頭,道:“我沒事,隻是做夢罷了……不必擔心我了,歡兒呢?可是還未睡醒?”
“夫人放心,歡兒還在睡着,孩子多覺,不必擔憂。”
凜淵坐在床榻邊,說着,手中多出了一方手帕,這會兒就給她擦汗。
她額頭上細密的汗水被擦去,男人絲毫不覺有什麽不妥,他隻是繼續道:“若是難受,我差人讓讓她們給你燒水沐浴。”
“……好。”柳夢卿點了點頭,應聲時帶着幾分漫不經心,顯然是有心事。
凜淵看破不說破,隻馬上去叫人準備水。
下人将準備好的熱水擡過來時,凜淵牽着她去沐浴。
在浴桶中,柳夢卿都還在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如果剛剛那一切都不是夢境,那麽她……她到底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才會讓那個人覺得,想起一切,是對于她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