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談一定要帶我一起。”張岚走到應晨身邊。
“……你都知道了?”應晨忽然紅了眼圈。
“嗯,沒事,不怪你,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張岚摸了摸應晨的頭,安慰着他。
“我連一把水果刀都怕,你都不嫌棄我?”應晨拽了一下張岚的衣角。
“心理陰影,很正常,這個跟戰争後遺症差不多,我會幫你适應的。”張岚也知道,應晨前世就是因爲被鋒利的刀具所刺身亡,伴随着的後遺症就是對特定的鋒利刀具有強烈的應激反應,心跳加快、心悸、呼吸困難甚至産生更嚴重的後果……
對于應晨來說,雖然那個人把削水果的刀和着果盤一起端進來也是無心之舉,但是顧言辭提起了他曾經的遭遇,勾起了那令他窒息的痛苦回憶,猛然間又對上了,說不害怕是假的。
不過還好身體争氣,沒有當場反應得太過明顯。
張岚認真想了想:“等會去,我幫你克服一下!先從練劍開始克服你對鋒利事物恐懼。”
“……”本來應晨看見張岚還安慰自己挺高興的,但是突然想到同樣練劍,每天揮劍上萬下,心情更加不美好了。
“走吧,逛京城去。”
……
買好了票 ,不過還沒有進去。
人來人往的天安門廣場上,應晨跟張岚兩三步就能遇到一個想跟他們合照的人。
這裏是個轉換心情的好地方……
他們一個漢服一個中山裝,發色看着像是兄弟倆,拉着手擔心走散,像是近代新舊朝思想碰撞的兩人,迷失在了繁華的現代。
“你們是出的最近很火的崩鐵二創漫畫的cos嗎?好看欸~”
張岚看着非常熱情想要跟他們合影的中外遊客,被他們簇擁着幾乎走不動道。
這是一個文化很包容的世界,即使是外國的友人也能謙遜地發問,向他們友好地打招呼。
還好在這裏穿漢服的并不隻有應晨一個,這一個廣場上面,還有不少主播也在穿着漢服。
有唐朝的仕女,微胖的女子穿着華麗的服裝,額間點着花钿,也有男人扮作宋朝的朝臣,紅衣黑帽,精神抖擻……
有别人吸引注意力,現在他們簡單合照了之後好脫身得多。走過寬闊得足以同時讓十幾輛小汽車并排通過的西長安街,過了街便可以望見紫荊城城門的觀禮台,而城門口還挂着那一幅偉人的畫。
走進去看到的便是同樣熱鬧的人群進去之後便是又一華麗的建築,這還隻是宮城的開場,“端門”兩個金色的大字在那似乎描繪了金邊的牌匾上閃着微光,數重鬥拱承載起曆史的厚重,昔日皇家的輝煌并非三言兩語就能概括。
再進去還有博物院的午門、内金水橋,過橋便又是太和門,進去又是太和殿廣場,宮牆四面八方圍着,太和殿丹陛上,觀賞的遊客同樣很多。
金阙曉鍾開萬戶,玉階仙仗擁千官。
真的一點也不假。
“這地方太大了,一時半會兒估計逛不完,聽網友說,養心殿上香許願特别靈。”蹁跹少年拉着張岚走過白磚金瓦的保和殿又踏過乾清門,順路還在乾清門左邊的文化産品專賣店給沒能來到這裏的星神買些伴手禮。
去到養心殿還得過一個月華門,這才與養心殿離得近了。
張岚感受到了這個地方的曆史氣息,邊上還有導遊,也在繪聲繪色地講述此處的故事,雖然似乎每個導遊編的故事好像都不太一樣——或許都發生過呢?
雕梁畫棟的地方發生過大大小小無數故事,來往的人們皆會變成新的過去,即便是令使,是星神的化身,此刻也融入衆生。
岚成神前也沒有見過古國,但張岚想仙舟以種花的爲設計原型,那仙舟人的故鄉,該是同這片土地一樣浪漫吧。
“來來來!試試這上香!聽說這可靈驗了!我要許願——豐饒民戰争能夠以最小的代價取勝!”應晨拿着燃香湊在張岚身邊,用激動的聲音小聲說道。
“……可是我剛剛查了一下,上面有很多人都評論,‘養心殿靈驗是靈驗,但是實現的方式不保證’,這個,許願能發财,被人傷到拿到的是住院的巨額賠償、這個,許願休假半年,被陸續撞三次,也是在床上休息了半年……”
“圖個心理安慰嘛~( ̄▽ ̄~)~,再說了,你就說它們實現沒實現吧。”
“……”不,他的意思是,求這非寺非觀的,不如直接拜祂帝弓司命,雖然不能輕易出手,至少祂身份保真啊!
……
一道殘陽西入崦,正是寒夜将來時。
北國之夜降臨早,昏昏日暮,卻才堪堪六點多。
錯過了中午的飯局,不過應晨還是想要嘗嘗北京菜,就近找個店補回來。
從長安街向西走一段路再向北走一段胡同,往深處走就有三家飯店,程府宴、老京城炸醬面還有一個“澤園酒家”。
皇府大宴是專營商務宴請的,一個人的位置就要1904r,而且菜品雖精緻卻并沒有多少量,菜品種類也少,要是定包間就更貴了。
對比一下,
應晨還是選擇了擇钰酒家,這一家裝修簡樸,但是好評衆多,服務也是蠻好的,位置比那個商務宴請要接近兩千一個位子的飯店更便宜。
應晨決定讓張岚跟他一起嘗試更多的菜品。
現在網絡很便捷,甚至在缺德導航上就可以找到電話,訂好位置。
“揚州獅子頭……還有揚州菜!罐焖牛肉、香酥鴨、蛋黃焗南瓜、宮保雞丁、孜然羊肉、蔥花餅、龍井蝦仁……還有好多菜呀~”
應晨看着菜單兩眼放光,以他現在的本事,吃掉東西完全可以極速消化,估計把這個店吃遍完全沒問題,一點也不擔心浪費,而張岚這個仿生人的身體也有消化食物得到能量的功能,嘗嘗鮮完全沒問題。
“點了!”
……
“您這……兩位?”服務員看着一高一矮兩位客人來到了店裏,坐在了他們訂的桌上,再三确認他們點的菜單,“真的沒有别人要來嗎,我們店裏不推薦浪費,要是你們感覺訂的餐吃不完的話,現在還沒上菜可以退……”
應晨與張岚拒絕了店家的好意,讓他們正常上菜就可以了。
陸續上來了幾盤菜。
白瓷碗裏盛着粉白的揚州獅子頭、罐焖牛肉看着色香味俱全,孜然羊肉冒着熱騰騰的香味,龍井蝦仁中和前面的濃厚味道……
“張岚,你覺得這些菜味道怎麽樣?”應晨一邊吃一邊小聲地問。
“味道都很好。”比起曾經仙舟在尋藥途中,爲了生存追求高能高蛋白,丢棄了很多在食物上對味道的追求,這個正處在太平盛世的國家的食物味道無疑比他曾經嘗過的要好很多,豐富的菜系多樣的做法。
應晨穿着漢服,而張岚穿着中山裝,使起筷子動作流暢,兩人看着吃的很慢,但是夾菜的動作行雲流水一般。
他們這一桌吃得算是最安靜的,卻也是最令人矚目的一桌,周邊的客人開始不少都被他們的裝扮吸引,再後來又因他們的行動而驚歎。
一大一小看着是兄弟倆的兩個人,幾乎把店裏的菜點了大半,本以爲他們會吃不完,但事實上他們是這幾桌人吃得最快的那兩個。
周圍的人光是看着他們優雅的吃法就已經食欲大振了,甚至不少人吃完了還有想要繼續吃的胃口。
服務員報上了幾桌想要加菜的人要吃的菜,主廚都納悶兒了,怎麽一下子這麽多人要加菜?
聽服務員一解釋,才知道,原來今天來了兩個有些特殊的客人。
趕緊把自己的拿手菜炒了,剩下的交給别的廚子,自己解了圍裙出來悄悄看了一眼。
那一桌有一大一小兩個年輕人,像是兄弟倆,慢條斯理地吃着菜,最開始上來的菜隻剩下了粘着醬料的盤子,廚子都懷疑他們是不是吃一口吐一口在垃圾桶裏了,倚在門邊觀察着這兩人。
年輕的兄弟倆一邊吃一邊似乎還在評價,廚子雖然站得遠,但看口型,他們似乎說的最多的兩個字就是“好吃”。
廚子看着他們确實是實打實地把夾的每一口菜都吃了下去,他的心路逐漸從——“這些人是不是想浪費糧食”到“真有人能吃這麽多?”再到“媽呀,他們是真喜歡我的菜”。
兩個人看着都不胖,卻吃得那叫一個有滋有味,服務員悄悄看着主廚的臉色,由懷疑,到震驚,再到欣慰,心裏有些滿意——可算不是隻有我這樣覺得他們厲害了。
“欸,李大廚?怎麽到外邊兒來了?”門外忽然走進來一個豐腴的女人,她穿着米白色的、看着像是家政服裝,很熟絡地跟主廚打招呼,“顧老爺子又想吃您那拿手菜了!叫我來買了。”